“邊關大戰打了快十年,又是天干又是暴雨的,明年田裡還能出多少糧食?”
雲氏坐在帳篷下面,看著外面漆黑下來的天色,手裡的柺杖往地上用力的頓了頓。
“是啊,這老天爺真是不給底層人活路了。”白郎中嘆息一聲,他心懷大義,此刻神情都有些悲天憫人。
“如今只能看朝廷是否會施以仁政了。”呂秀才也在一旁搭話道:“戰亂不絕,天災頻發,若是朝廷再橫徵暴斂的話,恐怕就離天下大亂不遠了。”
“相公!”張巧雲喚了一聲,呂秀才笑了笑,道:“沒事兒,都是自己人,反正我也無異於科舉,總不至於說些實話都不能吧?”
“你是不參加科舉了,但你得為村子裡的孩子考慮啊!”張巧雲嘆息一聲,她知道自家相公的性格,為人剛直不屈,但她考慮的更多一些,“你以後還要在村子裡教孩子們唸書呢,若是讓人知曉你說出了此等言論,豈不是害了村裡的孩子?”
正在觀察著水流的江大牛回頭看了張巧雲一眼,心底有些佩服,一個古代的女子能有這般高瞻遠矚的見識。
“也是。”呂秀才聞言,沉思片刻過後點了點頭,神情溫柔的對張巧雲說道:“巧雲你提醒的對,為人師表,我的確應該慎言慎行。”
“你說的也沒啥錯。”白郎中看了呂秀才一眼,“要是這天災人禍一直持續不斷,我看啊,大康朝也堅持不了幾年了!”
“咔嚓!”
一道雷霆閃電的聲音陡然間從高空中傳來,驚得棚子裡的人都是打了個哆嗦,就連白郎中都訥訥的摸了摸耳朵。
“就你能?再多說幾句大逆不道的話,讓雷公爺把你劈死得了!”雲氏瞪了白郎中一眼,走到了自家的東西旁邊,靠在椅子上歇息。
“娘,你把這個蓋上吧。”楊氏拿了一張毯子蓋在了雲氏的身上,原本是炎炎秋日,但在此刻暴雨傾盆的降落下來之後,天氣明顯變得冷了幾分,江大山他們倒還不覺得如何,但云氏年紀大了,不一定扛得住。
“德性。”磕著南瓜子兒的周氏瞥了楊氏一眼,她就看不慣楊氏這平時悶聲不吭,一到關鍵時刻就拍老太太馬屁的作風。
“把嘴給我閉上!”江大海瞪了周氏一眼,低聲道:“你要閒著沒事兒就看看家裡還有啥沒帶出來的,趁著現在雨還沒有變大,要緊的東西都還能回去拿出來!”
“行行行,我看!”周氏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將瓜子遞給了石頭,老老實實檢查起了家裡帶出來的東西。
所幸十平方米的空間足夠寬闊,也得虧了江大牛他們捨得花錢,提前準備好了這麼一張油布。
此刻雖然老屋的大人孩子都過來了,但大家勉強還能分開站著,不至於人擠人。
而看著天上越來越大的雨幕,江大牛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寶貝東西,趕忙跟老爹說道:
“爹!那些苗苗!我們得去蓋上稻草!”
“我早就給蓋上了!”江大山說道,“蓋了一層稻草,不過我看這雨勢有點大,我們再去多蓋一些!”
說著,江大牛就穿上了蓑衣,還遞給了江大牛一件。
農村人,家家戶戶都會編制蓑衣,雖然這蓑衣穿不了多久,但是在大雨天還是能保溫,這個時候就發揮了作用。
江大牛沒想到老爹竟然準備的這麼齊全,心底忍不住有些感動,這就是家人,不會讓他一個人努力,在不知不覺中家裡人已經跟著成長了。
父子兩人跑到了後院兒,來到廁所旁邊,那一層蓋在辣椒苗上的稻草已經溼透了。
這樣不行,雨一直在下,要是下到晚上肯定會把苗苗給沖走的。
“轟隆隆!”
“咔嚓~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