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元帥的話語中,帶著三分追憶,七分蕭索。
他曾是那片星河的主宰,如今卻成了故地重遊亦不能的凡間妖物。
“怕是不易?”蘇塵看著天蓬,平靜地說道,“元帥,這三界之中,何事是容易的?道途之爭,本就是虎口奪食,萬丈懸崖上走鋼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李靖為人刻板,死守天規,這反而是好事。只要按規矩來,便有空子可鑽。我自有計較。”
蘇塵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其一,天河與太陰星隔得不遠,我與太陰星君有些交情,或可借道太陰,尋機潛入。其二,我與那哪吒三太子也算有過一面之緣,他與其父李靖素來不睦,此事若由他出面,或許能事半功倍。”
天蓬聽完,渾濁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小子,人脈還挺廣。
他倒是忘了,這小子連太陰本源之氣都能得到,想必與那位先天神只太陰星君必然關係匪淺。
而蘇塵當初與那猴子在天庭為官時,來往最多的便是那位哪吒三太子,若事有這二人相助,倒是有可能從天河中得到無垢天晶。
“好小子,倒是我小瞧你了。”天蓬一拍大腿,頹然之氣一掃而空,來了精神,“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自然也不能沒有表示,讓你空手而去。”
只見他伸出肥厚的手掌,並指如劍,在面前的虛空中迅速刻畫起來。
無數玄奧的水藍色符文憑空浮現,交織組合,最終化作一幅繁複無比的立體地圖圖,正是天河的水脈走向圖。
“天河之中,支流無數,暗流湧動,更有弱水潛藏,兇險異常。”天蓬一邊刻畫,一邊沉聲解釋,“那無垢天晶,只會誕生於弱水之源的核心。我將幾處最有可能孕育出天晶的地點都給你標了出來,你若時有機會潛入天河,能省去你不少查詢的功夫。”
話音落下,他屈指一彈,那幅複雜的水脈圖瞬間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一枚空白玉簡之中。
做完這一切,天蓬並未停手。
他張口噴出一股他獨特的仙元,仙元在他掌心凝聚,最終化作一枚刻著“天蓬”二字的特殊令牌。
隨後他又逼出一縷神魂氣息,注入其中。
“這是我當年的元帥令,如今雖沒了天道權柄,但我的神魂氣息做不得假。”天蓬將令牌和玉簡一同遞給蘇塵,“你到了天河,若真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憑此令,去找一個叫馮宇的天將。那老小子,當年是我的親衛統領,是我的過命兄弟,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可以信得過。”
蘇塵鄭重地接過兩樣東西,收入懷中,對天蓬深深一揖:“多謝元帥。”
“謝個屁!”天蓬大手一揮,又恢復了那副抑鬱消沉的模樣,斜眼看著蘇塵,“別忘了你當初答應我的事就行。”
“自然不忘。”蘇塵正色道,“只要元帥你點頭,我便親自上太陰星,為你分說。以星君的性子,未必不能讓嫦娥仙子下凡,與元帥一敘前緣。”
聽到“嫦娥”二字,天蓬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張肥頭大耳、獠牙外翻的豬臉,一股難言的悲傷,從他心底湧起。
他猛地抓起一旁的酒葫蘆,狠狠灌了一大口,面色難看的衝著蘇塵不耐煩地揮手。
“走走走,趕緊滾蛋!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chapter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