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橚沒有帶藍玉,只帶了兩個熟悉路線的騎兵,沿著官道向北出關。
馬蹄落在硬實的地面上發出均勻的聲響,官道上沒有新的障礙物,沒有橫在路面上的樹幹,沒有挖斷的路面。
他騎在馬上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直到官道兩側的地形逐漸開闊,那道陣線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他在一處略微凸起的高地上勒住馬,朝北面眺望出去。
視野盡頭沒有陣線的輪廓,沒有塵土揚起,北面的天與地的交界處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地平線形態。
朱橚調轉馬頭,沿著來路返回了關口,當天下午開始收拾行裝。
徐達看著朱橚把幾件換洗衣裳疊好放進布袋裡,道:“把北平那邊的訊息帶回去。”
朱橚把布袋口紮緊:“皇上有旨意,讓你回京述職。”
“什麼時候?”
“等你到應天府之後,面聖的時候,聽皇上的意思。”
朱橚把布袋放在桌角,看著徐達,道:“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徐達回道:“你先走,我這邊還有一些防務的收尾要處理,處理完之後再動身。”
……
朱橚牽馬出城,沿著來時的路往北平方向走。
城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鈍的聲響。
他沒有回頭,策馬沿著官道向南行進,馬蹄聲在晨光中逐漸遠去,身後那座關城的輪廓在視野中一點點縮小,最終融進了背景的天際線裡。
午後,朱橚進了北平城。
他沒有提前派人通報,城門守軍認得他的臉,看了一眼就側身讓開了路。
街道上的行人比來的時候少了一些,路兩旁的鋪子門口掛著的棉簾子換成了更厚的,像是為入冬做的準備。
他沿著主街走到徐達府邸門口時,門已經開了。
那個老兵站在門裡,看見他翻身下馬,沒有多問,側身讓開路,道:“殿下,廚房裡還有熱湯。”
朱橚把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兵卒,穿過院子走進廳裡,把布袋放在桌角。
那個老兵端了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桌上,沒有多停留就退了出去。
朱橚坐在桌邊把湯喝完了,湯是羊肉燉的,裡面放了蘿蔔和幾片姜,喝下去之後身體開始回暖。
他把碗放在桌上,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出了廳門。
他沿著城牆根走了一段路,在校場北側的棚子下面停住。
棚子裡沒有人,馬槽是空的,地面上散落著幾根乾草和一塊舊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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