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小心翼翼的反駁道:“可是……並不是所有的開國皇帝,都會對功臣趕盡殺絕啊。”
“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情形。”
朱橚輕輕搖頭,道:“歷朝歷代的開國帝王之中,只有漢高祖劉邦與父皇兩人的出身最為低微。”
“甚至,父皇的出身處境,比當年的劉邦還要不堪,還要絕望。”
“正因為身份卑微,沒有絲毫門閥根基可以依靠,才會不斷有人心生妄念,蠢蠢欲動。”
“去年冬天,不是有一個謀反作亂的反賊被錦衣衛抓獲嗎?”
“我後來聽說,錦衣衛審訊他為何謀反時,他理直氣壯的回答,朱重八都能從布衣坐天下,他為什麼不能?”
“你聽聽,這一句話,道盡了所有的根源,不過就是出身二字。”
“秦始皇、漢高祖、東漢光武帝、宋太祖等人,哪一個不是門閥世家出身,或是前朝高官顯貴?”
“他們的起點足夠高,出身足夠尊貴,天下百姓與文武臣子,不敢心生絲毫妄念。”
“可咱們朱家,沒有這樣的福氣,沒有這樣的先天優勢。”
“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靠著一代又一代人的積累與耕耘,慢慢改變天下人對朱氏皇族的印象。”
“或許熬個三五代人,熬過百年光陰,朱家出身低微的印象才會慢慢過去,才會被天下人真正尊為天命所歸。”
“但是,父皇根本等不了那麼久,他更擔心,自己的子孫根本熬不到那一天,就被權臣勳貴取而代之。”
“所以,父皇才會在心底反覆盤算,要不要在自己歸天之前,帶著那些老兄弟一起走,為後世子孫掃清一切障礙。”
朱橚始終平靜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這些話落在徐妙雲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讓她遍體生寒,渾身冰冷。
朱元璋口中的那些老兄弟,她的父親徐達,同樣赫然在列啊!
朱橚看到徐妙雲一臉恐懼,渾身發抖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撫。
“放心吧!你父親絕對不在父皇的清除名單之上,你一點也不用擔心。”
“人非聖賢,孰能無情?父皇雖然殺伐果斷,心性狠厲,但也並非無情無義之輩。”
“縱然他有清掃功臣的念頭,可想要無緣無故,毫無理由對自己的老兄弟下手,他依舊做不到那般絕情絕義。”
“不過,話又說回來,父皇那些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他們麾下的子弟門人,哪一個不是橫行不法,罪孽深重?哪一個不是罪該萬死,死不足惜?”
“就憑當年鳳陽侵佔民田,欺壓百姓一事,死在他們手裡的無辜百姓就數以百萬計。”
“他們這些年做下的齷齪勾當,傷天害理之事,還有多少沒有被錦衣衛徹查出來?”
“父皇要讓他們死,也一定會等到他們自己犯下滔天大錯,罪證確鑿的時候,才會名正言順地出手清算。”
“所以,這並不是刻意陷害,而是他們罪有應得。”
“你父親的為人處世,為官清廉,忠心耿耿,不結黨,不營私,難道你還不瞭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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