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雪亮的閃電劈開了腦海中重重的迷霧,他猛地反應過來,整張臉變得慘白如紙,嘴唇都失了血色,顫抖著吐出幾個字。
“你的意思是……父皇他……”
朱橚的話像一把冰冷而鋒利的鑿子,毫不留情鑿穿了他心底最後那一道僥倖的堤壩。
“四哥,走吧。”
朱橚轉身道:“事情的真相,我這就帶你去親眼看看。”
說罷,他再不多言,轉身頭一個走出了這間瀰漫著濃重血腥氣的小別院。
徐妙雲聞言,手腕一翻,乾脆利落收回了架在朱棣脖子上的短刃,快步跟了上去。
朱棣卻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面色青白交替,陰晴不定,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
老五……就這樣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
難道不怕自己趁機跑了?
可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中翻湧了一瞬,便被他狠狠掐滅,化作一絲自嘲的苦笑。
跑?
往哪裡跑?
天羅地網早已撒下,他又能跑到哪裡去?
他咬了咬牙,拖著那條彷彿灌了鉛的傷腿,一步一步,失魂落魄的跟了上去。
當他走出小別院,眼前的景象又讓他心頭一沉。
大批錦衣衛正在那裡有條不紊搬運屍體,沖洗血跡,收拾殘局,動作嫻熟而冷漠。
這些人分明都認出了他這位剛剛舉起反旗的頂頭上司,可一個個卻只低著頭幹著手裡的活計,只作視而不見,當他是一團會走路的空氣。
一行人沉默穿過雞鳴寺。
此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夜色如墨,沉沉壓著殿宇飛簷。
可寺中香火依舊繚繞不絕,梵唱聲聲,在為那早逝的仁德太子虔誠地超度祈福。
朱橚與徐妙雲登上了宮裡的馬車,朱橚掀著簾子,回頭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一咬牙,同樣低頭鑽了進去。
三人同乘一車,朝著皇宮的方向,一路無言,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長街中迴盪。
一路上,車簾外不時閃過一隊隊甲冑鮮明的禁衛軍,火把的光映著冰冷的鐵甲,整個大明的心臟,似乎都被一層詭異而沉重的平靜死死地包裹著。
朱棣透過車簾縫隙望著這一切,心底那份恐懼與不安,如同夜色一般,越來越濃,越來越沉。
二哥和三哥,他們到底動手了沒有?
若是三哥當真反了,這皇宮內外,怎麼可能連半點動刀兵的動靜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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