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爺爺的床底下,我摸出了那個陪伴了爺爺一輩子的黑木箱子。
開啟箱子,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鼻而來。
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工具:大小不一的銀針、特製的桑皮線、羊腸線、墨金線,還有剪刀、鑷子、以及一些瓶瓶罐罐的防腐香料。
我伸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工具,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
確認完裡面的東西無誤之後,我背起箱子,走出了家門。
昨晚是殺人技,今天是活人恩。
這,才是縫屍人的本分。
趙東的家在寨子裡的最西頭,緊靠著大山入口。
還沒等我走進,便聽見不遠處傳來的一陣陣哭喊聲。
門口己經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竊竊私語聲一陣一陣。
“來了!陳陽阿哥來了!”
眼尖的二虎看見我的身影后,喊了一嗓子,人群立刻像潮水般分開,給我讓出了一條道。
我對著二虎點點頭,揹著木箱子,穿過人群。
趙家門口己經按照我的吩咐,用幾根竹竿和藍白條紋的塑膠布搭了個簡易的靈棚。
進入靈棚後,我抬頭看去,靈棚正中間,一張門板架在兩條長凳上,上面蓋著一張草蓆。
門板旁,一箇中年婦人癱坐在泥地裡,頭髮散亂,哭得嗓子都啞了,她的懷裡還死死抱著一隻滿是泥濘的布鞋。
旁邊有幾個本家的嫂子正費力地拉著她,卻怎麼也拉不起來。
“嬸兒,節哀。”
我走到婦人面前,蹲下身,輕輕安慰了一句。
可她卻像是失了魂一樣,彷彿沒聽到聲音一般,只是一個勁的哭:“我的兒...我的兒啊......”
“唉!”
這時,我的耳邊傳來一聲嘆息。
我站起身一看,原來是老端公。
他拄著柺杖,顫顫巍巍:“陽子,你可算是來了。這真是...造孽啊!閒話不多說了,東子他...就躺在上面,你過去看看吧,一定得讓他體體面面的走啊!”
我點點頭:“放心老祖宗,既然我接了這活兒,就一定讓東哥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上路。”
老端公聞言,又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二虎!”起身後,我喊了一聲。
“陽阿哥,在呢!”二虎越過人群,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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