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西個人,兩兩相對。
王曉亮和黃學禮坐一邊,李蘭香和她媽坐對面。
李蘭香今天戴了副金絲眼鏡,讓她那張有些豔麗的臉,平添了幾分清秀的味道。她媽媽也戴著眼鏡,應該是老花鏡。
王曉亮這才發現,李蘭香原來是近視眼。
賬本還沒拿出來,李蘭香母女倆正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兩份檔案。一份是他們當初籤的內部合作協議,另一份是王曉亮和學校籤的承包合同。
母女倆看檔案的姿勢,神情,甚至連微微皺眉的動作,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王曉亮坐在對面,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窒息。
一種難以言語的壓迫感,他這一年之中每個月期盼的日子怎麼變成了這樣。
終於,母女倆都看完了。
李蘭香抬起頭,和她母親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她媽媽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慢悠悠地開了口。
“這個合同,問題很多呀。”
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王曉亮的心裡。
旁邊的黃學禮臉上還掛著笑,往前湊了湊:“阿姨,咱們都是自己人,您有什麼話儘管說。我們倆年輕,見識少,您多指點。”
李蘭香的媽媽點了點頭,似乎對黃學禮的態度還算滿意。
她扶了扶眼鏡,手指在內部協議上點了點。
“這協議我算看明白了。店,是咱們家周強出的全部的錢,曉亮和學禮,出的是力氣。”
她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既然錢是周強一個人出的,那你們兩個沒出錢的,資金那部分就等於是周強借給你們的。既然是借,那就得有利息。親兄弟還明算賬,這個道理,你們懂吧?”
利息?!
王曉亮和黃學禮一臉懵逼。
他們三人合夥的字典裡,根本沒有這個詞!
李蘭香的媽媽完全不在乎他們的反應,繼續不緊不慢地往下說,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
“第二,每個月都分紅,這不合適。做生意,得先回本。等本金全部收回來了,再談分紅。我看,以後這分紅就別按月了,年底一次性結比較合適,優先把本錢收回來比較合適,也比較踏實。”
她的手指又移到了學校的承包合同上。
“還有,馬上要交第二年的承包費了。這筆錢,我看就得按股份出了。我們家沒道理再給你們墊了吧?既然是按股份出錢,那之前說的利息,也就算了。”
“最後一點,”她拿起那份他們三人籤的內部協議,輕輕晃了晃,“這個協議,得改。周強現在這個情況……就把他的名字,換成蘭香吧。”
她的話說完了,王曉亮和黃學禮對視了一眼,誰都沒選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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