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沒接。”魏子衿的聲音更低了，像在認錯，“今天她用王芬的手機打過來，我一接通才知道是她。一接通她就哭，一個勁兒地道歉，說她錯了……我聽不下去，就給掛了。”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遞了過去。
“你看，這是她後來給我發的微信。”
王曉亮接過手機。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哪裡是微信，這他媽就是一篇血淚小作文。
“子衿，曉亮，你們好。我現在沒臉見任何人，尤其是你們。我的婚禮成了個天大的笑話，我們全家都成了笑話。我爸被抓了，我媽快瘋了，所有人都躲著我們走。幸好還有芬達在，我現在就躲在她家，連門都不敢出，所以才不能上門給你們磕頭道歉。求求你們，原諒我，原諒我的衝動，我的自私，我的愚蠢。我當時真的氣瘋了，就想一刀捅死那個畜生，結果誤傷了曉亮，還差點傷到你。相信我，那真不是我的本意。”
“我承認，我是個極度自私的人。前幾天我自殺了，割腕，被我媽發現了，她快嚇瘋了。所有人都走了，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可我只想著自己解脫，沒想過我走了，我媽該怎麼活。”
“我現在算是個死過一次的人了。子衿，我的好朋友，好同學，我知道我從來無法走進你的內心，成為你的閨蜜，但請你相信我的真誠。謝謝你們沒有報警，甚至連醫藥費都沒提一句。我知道你們肯定膈應我，但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們。”
“咱們寢室西個人，還是你跟蘭香的眼光最好，周強和曉亮都是那麼好的男人。我這幾天腦子裡，老是響著曉亮衝我吼的那句話。他說我運氣好，結婚時就發現了那個畜生是什麼玩意兒，總比懷上孩子再發現要強。當時聽著扎心，現在才明白，那真是救命的良言。你知道嗎？婚禮前兩家就催著要孩子了，我們早沒做措施了。這麼看，老天爺也算是給了我最後一點仁慈。”
“真的沒想到，曉亮是那麼有智慧，也那麼勇敢。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都拿你們當一輩子的朋友。我要走了，離開這個城市，我得堅強起來，照顧我媽，等我爸出來。最後一次，向你們道歉，也謝謝你們的善良。這輩子要是有緣，我們再見吧。”
王曉亮一字一句地看完，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了上來。
婚禮之後那些破事，什麼趙勝凱被抓，他爹媽公司股票跳水，趙家焦頭爛額，他都是刷短影片刷到的。
當時也就嘴上痛快一句：“活該！進去踩縫紉機吧，也算為民除害了。”
說完也就完了，沒多大快感，更談不上幸災樂禍。
沒有那種仇人家破人亡的快感。
這大概是因為陳小英真不是故意弄傷他的。
可現在，看著陳小英這篇幾乎是蘸著血寫出來的文字，心裡還為她感到難受，只不過喜歡炫耀，虛榮心重了點，但願她真能幡然悔悟。
人就是這樣，刀子沒捅到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陳小英顯然是疼到骨子裡去了，疼到想死，又被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
“後來呢？”王曉亮把手機還給她。
魏子衿咬著嘴唇，眼神有點躲閃。
“我……我給她回電話了。”
“我原諒她了。”
“對不起老公，我沒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張了。”
王曉亮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伸手把人重新摟進懷裡。
“傻瓜。”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原諒她是你的事，幹嘛要經過我同意？我媳婦兒心善，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