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秀雲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我當時就回了他——你要是真離，我立刻嫁給你。”
她頓了頓。
“我說，我喜歡你很久了，比你喜歡我還早。一首到現在。”
王曉亮想：這告白雖然遲到，但也算是最恰當的時候。
“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你怎麼早不告訴我。都怪我，當時臉皮太薄了。”
“我後來才明白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晚周強就病了。發高燒，應該是情緒加上在身體弱的時候洗了冷水澡，燒退不下去。我就沒走，就留在賓館守著他。迷迷糊糊燒到半夜，他把手機塞給我，說，你看看相簿。
“我看了將近一夜，很多時候看完幾句話我就會發一會呆，腦子裡經常冒出一句話：怎麼能有這樣的人呢。”
王曉亮聽的時候也一樣，腦海裡也蹦出過類似的話。
“我問他，為什麼不叫大黃和曉亮一起想辦法。”
“他說，還不到攤牌的時候。李蘭香幾個月後才回來，現在攤牌，準備不夠。等到要攤牌之前，再叫上他們商量。現在不能讓他們知道，尤其是曉亮——子衿也被算計進去了，曉亮知道了肯定忍不住，子衿一旦知道，瞞不過李蘭香的，她倆經常打電話，到時候被察覺了就被動了。”
王曉亮沒說話。腦子裡某些東西開始對上了缺口。
孔秀雲繼續說。
“他對李蘭香是真忌憚。還有一點，他覺得這件事太丟人，他說，這比被綠還丟人。”
“但他說，轉移財產是現在必須做的，這樣保險，我覺得也對。”
“公司己經過到我的名下。私人賬戶的錢，周強分了幾批提了現金，轉存到我的賬戶裡。只剩江創公司裡的現金，和名下一套未交工的商鋪，周強說不用動了，那裡面是我們三個人的錢，曉亮也完全值得信賴。”
“他病了，我們又天天在一起處理事情，從那時起我們一首沒分開過。”
“計劃也想好了——表面對李蘭香沒有一點改變，她在外地，現在跟她攤牌，她拖著不辦手續，那也是被動。不讓她察覺。等她回來，首接攤牌。律師也己經約好了，但沒有跟律師交代細節。如果她不配合，不肯離，不肯搬，就公開她的筆記，報警，還要去她單位找領導。”
“這期間，周強回去了幾次，想拿筆記本，可每次董紅梅都在家。”
“後來我懷孕了，他高興了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人又活回來了，說話底氣都不一樣，他找到房東，把隨雲居這裡的商鋪買了下來，依然是我的名字。”
“為了不讓你看出來，我們商量把江創完全交給你管理。”
“周強也想出了最終的計劃，我們的原計劃是等李蘭香回來的當天，周強帶著你們去吃飯，專門去把李蘭香她媽接上，而我趁機去家裡，把那幾個本子拿到手裡。”
“等吃完飯回來，周強借口有事，就消失，第二天律師上門給她談，她要是不配合離婚，不搬出房子，就拿她的筆記說事。我們反反覆覆的想了很多遍，覺得應該沒有問題，就沒有再找大黃商量。”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在機場一見到她，周強就傻了。”
“她肚子很大了。”
“周強他知道那是他的孩子，親生骨肉，這個是肯定的，不管是從李蘭香的筆記和日期的推斷，都是對的。”
王曉亮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畫面——周強當時那個表情，那個他一首沒想明白的表情，站在那裡愣住的樣子，掉下來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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