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海突然聽見王曉亮的呵斥,手一抖,手機滑落,砸在胸口。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僵住了。
旁邊的女人湊過來,搭著他的肩,兩人貼得極近。完全的的坦誠,不留半點遮掩。
女人西十出頭,保養得當,姿色猶存,眉眼間還留著幾分年輕時的底子。
“怎麼了,小海?”
歐陽海把手機撿起來,臉白了:“慧姐,完了。王曉亮那孫子,把我認出來了,說要起訴我。”
“多大點事。”女人靠回床頭,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煙,“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王曉亮確實是個人物。你和小李,非得跟人家對著幹。”
“我前女友,小地方來的,一心想留江城。”歐陽海攥著手機,聲發悶,“她在這兒舉目無親,本來只能靠著我。她媽都認可我了。結果王曉亮那王八蛋,非給她指條路,讓她成了網紅。是他拆散我們的。慧姐你說,這仇我該不該報?”
女人笑出了聲。
“怪不得說你們男人到死都是少年。過家家呢?小海呀,那丫頭跟不跟你,不是王曉亮決定的,是那丫頭自己決定的。懂嗎?”
她把煙掐了,眼皮一抬。
“再說了,要搞就往死裡搞。暗戳戳發條評論算什麼名堂?你有幾斤幾兩心裡沒數?拿根針去扎三個頂流網紅,人家一巴掌拍下來,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歐陽海不吭聲。
“這下好了,王曉亮一起訴,你單位全知道了。混不下去了吧?”
還是不吭聲。
“我早跟你講過。”女人語氣軟了下來,“要麼悶頭賺錢,要麼老實務政。你偏兩頭都要佔。佔著了嗎?到頭來不過是趙勝凱手裡一件趁手的工具,連公司一股都沒摸到。他還滿嘴跑火車,說只信任你。信任個錘子。”
這話戳到了。歐陽海覺得沒面子,撐起身子反駁:“慧姐,你也別說我。你不也是李修德的工具人?”
“不一樣。”女人立刻接,“完全兩碼事。我跟他分工清楚,分賬也清楚。進了錢,刨去開銷,五五分。”
“對半?憑什麼跟他對半,這套模型誰搭的?髒活累活誰在幹?他天天勞斯萊斯出入,美人一堆圍著轉,出盡了風頭。”
“你呢?趴在賬本上扒拉數字,蹲微信群裡敲邊鼓。你可是總策劃啊慧姐。從把那棟爛尾樓盤活,改成三沐閣那天起,到把趙家從破產邊緣拉回來,哪一步不是你的局?現在每天流水多少,都快數不過來了。就憑什麼跟他平分?我都替你憋屈。”
女人聽著很受用,不接這茬,把話推了回去。
“你懂什麼。糊弄那幫老頭老太太、賣點保健品,我拿手。可真正那批中產,我啃不動,非得靠他那張嘴。不是誰都能裝出那個樣子的。這陣子進賬你也看見了,說明什麼?缺了他不行。”
“那這些錢,”歐陽海壓低聲音,“真就白填進趙家那個窟窿?讓他們重新支稜起來?”
女人斜他一眼:“你有什麼主意?”
“我聽姐的。”歐陽海把身子往前湊了湊,“我啊,就想跟姐天長地久。”
“這小嘴。”女人用手摸了摸他的臉,“說說看,憑什麼想跟姐長久?”
“姐允許我在外頭找別的女人。”歐陽海說得一本正經,“而且我是真心喜歡姐。”
女人樂了:“這話說得不要臉,倒也實在。比李修德強不少。他明明想著其他女人,嘴裡非說只愛我一個。”
“那可不。我這人喜新不厭舊。只要姐不嫌棄我,我就一首跟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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