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了,程度掛擋起步。車子駛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那我們就讓他們回頭看一眼。”
祁同偉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陸亦可已經在了。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臉下面墊著那本筆記本,筆還握在手裡。
祁同偉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她手裡的筆抽出來,筆尖把她的手指染了一小塊藍色墨水。她動了一下,沒醒。
桌上攤著她昨晚寫的報告——關於那個副處長的側面摸查情況。
祁同偉拿起來看了一遍。報告寫得很剋制,每個結論後面都跟著一個問號,像是她自己也在跟自己做辯論。
報告的最後一段寫的是:“綜上所述,被核查人在多年前確有打招呼的行為,但行為本身處於違紀與合規的灰色地帶。
是否構成違紀,需要進一步取證。另:被核查人近年工作表現良好,無類似行為記錄。建議暫緩直接談話,先補充外圍證據。”
他把報告放下,走到茶水間去衝咖啡。出來的時候陸亦可已經醒了,正揉著眼睛把頭髮紮起來。
她看見祁同偉手裡的咖啡杯,啞著嗓子問了句還有嗎。
祁同偉說沒了,就這一包,昨天喝完了。陸亦可嘆了口氣,趴在桌上又閉上了眼睛。
“那個副處長的事——你寫得不錯。”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後面,把報告放在一邊,
“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說他近年無類似行為記錄,是真的改好了,還是變得更隱蔽了?”
陸亦可把臉從胳膊裡抬起來,想了想。
“都有可能。”
“那你覺得更可能是哪一種。”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再查。”祁同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咖啡放了一夜,又酸又苦,
“但你說的對,先不急著談話。這種人,你一找他談話他就縮回去了。縮回去以後你什麼都問不出來。
先讓他以為我們不知道——讓他繼續做他的副處長,繼續開會,繼續批檔案,繼續在灰色地帶裡走路。
等他走到一個確定越界的地方,我們再出手。”
陸亦可坐直了身子,盯著祁同偉看了一會兒。
“祁廳,你以前辦案子也是這樣嗎——等著嫌疑人自己露出破綻?”
“以前不一樣。以前我是公安局長,抓人是我的活。現在我乾的是督查——督查不是抓人,是讓人不敢再犯。抓人是事後,督查是事前。事前比事後難得多。”
他說完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政法系統那一欄下面已經有三個名字了。
第一個名字後面畫了一個紅圈——核實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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