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有人要見你。”
監室的鐵門被開啟,一個管教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地說道。
趙立春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時候,誰還會來見他?
當他被帶到會見室,看到玻璃對面坐著的那個人時,整個人愣住了。
來人竟然是陳岩石。
“老陳……”趙立春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陳岩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神色平靜地看著玻璃對面的趙立春。兩人隔著一道防彈玻璃,彷彿隔著一個世界。
“立春,我來看看你。”陳岩石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趙立春耳中。
趙立春慘然一笑:“看我?看我這個失敗者的笑話嗎?”
陳岩石搖了搖頭:“你我相識四十年,從年輕時候一起在基層摸爬滾打,到後來你一路高升,我原地踏步。雖然這些年道不同不相為謀,但當年的情分,我一直記在心裡。”
趙立春沉默了。他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和陳岩石還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子,一起被分配到漢東省最偏遠的一個鄉鎮。那時候,他們擠在一間漏雨的破瓦房裡,啃著窩窩頭,憧憬著未來。陳岩石比他大幾歲,總是把稍微好一點的飯菜讓給他,說是“哥哥應該照顧弟弟”。
那些日子,雖然清貧,卻是趙立春一生中最純粹的時光。
“老陳,你說……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趙立春喃喃問道,像是在問陳岩石,又像是在問自己。
陳岩石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從你第一次收下別人送的那塊手錶開始。那時候我就提醒過你,這條路走下去,就回不了頭了。你不聽。”
趙立春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
是啊,那塊手錶。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塊普通的上海牌手錶,價值不過一百多塊錢。送禮的人是一個小包工頭,想承包鄉里的修路工程。他當時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下了。他告訴自己,只是一塊手錶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踏上了這條不歸路。從一塊手錶,到一套房子,到成百上千萬的賄賂。從一個小包工頭,到後來的地產大亨、走私巨頭。他的胃口越來越大,慾望越來越難以滿足。最終,他成了漢東省的“土皇帝”,卻也成了自己曾經最痛恨的那種人。
“老陳,我後悔了。”趙立春哽咽著說道,“我真的後悔了。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寧願在那個破鄉鎮待一輩子,也不願意走到今天這一步。”
陳岩石嘆了口氣,站起身:“立春,你好好配合調查,把你這些年做過的事情,還有那些跟你一起做過這些事情的人,都交代清楚。這是你最後能為黨和人民做的事情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會見室。
身後,傳來趙立春壓抑的哭聲。
……
緬北,祁同偉的莊園。
“趙立春被正式批捕了。”
孫大聖拿著剛收到的密報,興沖沖地走進書房。祁同偉正坐在桌前,研究著金三角的地圖。
聽到這個訊息,祁同偉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