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媚站在他旁邊，沒說話。黑豹站在後面，也沉默著。李豹拄著柺杖，看著那兩座墳，眼神很深。
“你爹走的時候，讓我照顧好你。”李豹的聲音有點啞，“我沒照顧好。讓你一個人吃了那麼多苦。”
“師父，你別說了。”李東點了一根菸，“你把我養大，教會我一身本事。這就夠了。”
他把煙放在墳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碑。石頭很涼，上面刻的字很深。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他的聲音很輕，“兒子不孝，來得晚了。”
風吹過來，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他沒動，就那麼蹲著。
陳媚的眼淚掉下來了。她轉過身，擦了擦眼睛。
黑豹也轉過身，假裝看風景。
過了好一會兒，李東站起來，“沈叔，殘片在哪兒？”
“在你爹棺材裡。”沈虎看著他，“你得開棺。”
李東沉默了一會兒，“開。”
沈虎從揹包裡拿出一把鐵鍬，遞給李東。李東接過來，開始挖。雪很厚，土凍得很硬，一鍬下去只能挖一小塊。但他挖得很用力，一鍬接一鍬，汗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媚想幫忙，被他攔住了，“我自己來。”
挖了半個小時，棺材露出來了。木頭的，很舊，邊角都爛了。棺材蓋上刻著字------“朝陽宗掌門李朝陽之柩”。
李東放下鐵鍬，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棺材蓋。木頭很涼，很粗糙。
“爸，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棺材蓋。
棺材裡躺著一具骸骨，身上穿著舊式長衫，己經爛得不成樣子了。骸骨的嘴裡含著一樣東西。青灰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永珍圖殘片。最後一塊。
李東伸手把那塊殘片拿出來。玉很涼，但握在手裡很快就熱了。他把五塊殘片拼在一起。五塊殘片嚴絲合縫地拼成了一整塊玉盤。玉盤上的紋路開始發光，青灰色的光，越來越亮，像月光，又像流水。玉盤上浮現出一幅完整的地圖。山川河流，標註清晰，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李東盯著那幅地圖，瞳孔縮了一下。
“這是什麼地方？”他問。
沈虎走過來，看了一眼，“雪域。藏區深處。”
“永珍圖指向的地方？”
“對。你父親找了半輩子的地方。”
李東把玉盤收好，揣進內兜。他看著棺材裡的骸骨，跪下，磕了三個頭。
“爸，媽。你們放心。永珍圖的事，我會查清楚。朝陽宗的仇，我也會報。”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眾人，“走吧。該去會會玄劍宗了。”
眾人下了山。李東走在最前面，眼神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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