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東握著舵盤，手指很穩。
船身開始慢慢旋轉。不是船自己在轉，是海水在轉。船被海水帶著，開始沿著一個巨大的圓弧移動。
李東往船尾看了一眼。身後的海面上，那道分界線己經看不見了。周圍全是黑色的海水。船頭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凹陷。不是浪，是凹陷。海水在往下流，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
漩渦不大，首徑也就幾十米。但漩渦中心是黑的，看不見底。像一隻張開的嘴，等著什麼東西掉進去。
“李先生！”船長的聲音在抖，“那是漩渦！不能進去！”
李東沒理他。他把舵盤打正，油門推到最大。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聲，船身劇烈震動，玻璃窗都在顫。
船頭對準了漩渦的中心。
“東哥！”陳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李東沒回頭。
船衝進了漩渦。
海水像一隻巨手，把船往下面拽。船身開始傾斜，甲板上的椅子滑動了，吧檯後面的酒瓶嘩啦啦碎了一地。林清月抓住了門框，指甲掐進了木頭裡。
陳媚一把扶住她，另一隻手抓住了牆上的扶手。
“抓緊！”陳媚喊了一聲。
林清月咬著牙，手指攥得更緊了。
船身繼續傾斜。窗外的海水在旋轉，速度快得讓人頭暈。漩渦的邊緣在往上卷，像一堵黑色的水牆，越來越高，越來越近。
黑豹和徐鐵柱趴在甲板上，兩個人死死抓著欄杆。徐鐵柱的繃帶被海水打溼了，吊在胳膊上晃來晃去。
“鐵柱！抓緊了！”黑豹喊。
“抓緊了！”徐鐵柱的聲音都在抖。
船身傾斜到了極限。李東站在舵盤前面，雙腿分開，死死釘在地板上。他的鞋子在地板上滑了一下，但他沒動。金色的氣暈從他身上散出來，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
“朝陽一式。”他的聲音很平靜。
氣暈向外擴散，把整艘船罩住了。船身的震動突然變小了，傾斜的角度也穩住了。海水被氣暈推開，在船體周圍形成了一個氣泡。
船長癱在椅子上，臉白得像紙。他看著李東，嘴唇在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漩渦越來越深。船在往下滑，速度很快。周圍的海水在旋轉，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但船身在氣暈的保護下，穩穩地往下滑，像坐滑梯一樣。
林清月的手從門框上鬆開了。她靠在陳媚身上，閉著眼，睫毛在顫。白色的針織衫被海水打溼了，貼在身上，胸口的曲線全露出來了。陳媚摟著她，一隻手還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摟著她的腰。
“快到了。”李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船身猛地一震。
漩渦突然消失了。海水不再旋轉，周圍恢復了平靜。船身從傾斜變成了水平，穩穩地浮在海面上。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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