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拐進了一條小巷子。巷子很窄，兩邊是老房子，灰磚灰瓦，牆根長著青苔。路面上鋪著青石板，車開過去咯吱咯吱響。
裁縫店在巷子深處，門臉不大，木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小刀裁縫”。字是手寫的，筆畫很有力，像是練過書法的人寫的。
李東下了車，推開門。
裡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各種布料，櫃檯上擺著幾臺縫紉機，靠牆有一排假人模特，身上穿著半成品的衣服。空氣裡瀰漫著布料和樟腦球的味道。
一個女人從裡屋走出來。
西十來歲，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頭髮盤著，臉上沒化妝。皮膚很白，五官很精緻，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眼角有細紋，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旗袍的領口很高，遮住了脖子，但腰身收得很緊，把身材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看見李東，笑了。
“李東？你來了？”
“徐姐。”李東把煙掐滅，“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徐雨楠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天天吃。”
“天天吃還瘦成這樣？你女朋友不給你做飯？”
李東笑了，“做。天天做。西紅柿炒雞蛋。”
徐雨楠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很亮。她轉過頭，看見了大雷。
大雷站在門口，眼眶紅了。
“徐姐......”
徐雨楠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她的眼睛也紅了。
“大雷？你怎麼來了？”
“東哥帶我來的。”大雷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徐姐，你......你還活著......”
“活著。”徐雨楠笑了，“閻王爺不收我。”
大雷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但眼淚止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一個西十多歲的大老爺們，站在裁縫店裡，哭得跟個小孩似的。
徐雨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哭了。大老爺們的，讓人笑話。”
“誰愛笑誰笑。”大雷吸了吸鼻子，“我高興。”
李東站在旁邊，把煙叼在嘴裡，嘴角彎著。陳媚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也彎著。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西十多歲，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濃妝豔抹，穿著一件緊身連衣裙，胸口那道溝恨不得開到肚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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