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小包間裡，吳主任一群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那丫頭的手藝是真不錯啊！”齊書記說著，放下了筷子，“話也說得漂亮，不過，我聽說，她進供銷社那天是你親自帶著入職的。”
“書記，我戰友特地寫信過來打招呼，讓我多看顧著點，順手的事兒而己。”吳主任開口道，彷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丫頭最近這段時間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吧？你們供銷社在鄉下的採購設點是她出的點子吧？
前段時間各大國營工廠的採購科聯名告狀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誰家的姑娘，能讓你這麼力保這丫頭？”
齊書記也是不藏著掖著了，首接開口，
“這真就是我戰友家的侄女，至於家裡，她父親哥哥都是軍工廠的工人，姐姐是紡織廠財務科的幹事，她母親在婦聯檔案室。”吳主任開口解釋道，
“我那戰友現在在海島戍邊，這丫頭是我那戰友一手帶大的，那是當成親閨女寵著的，就這丫頭的工作，也是我那戰友一手張羅的。
當年，齊科長的那位老政委也是指點過那丫頭兩招的。”
吳主任說著，暗戳戳地提醒了一句，他大概也猜到了點什麼？齊科長的年紀都夠兩個小姜了吧？齊書記也是真敢想，老牛吃嫩草，牛願不願意先另說，那也得看看牛的牙口夠不夠結實吧？
齊書記聽完，挑了挑眉，“小吳啊！怎麼？你這是怕我逼著人家姑娘給我家衛民當續絃？”
“書記，你這話說的，我哪會這麼想呢？而且，您也不是那樣的人，怎麼會做與政策相悖的事情呢？”
吳主任也是很自覺地打著哈哈，一些東西心裡可以想，但嘴上絕對不能說，
“再說了，作為領導，關心手下年輕有為的同志的終身大事也是正常的。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領導對下屬的一種欣賞。”
“你這場面話也是一如既往說的漂亮，”齊書記看了吳主任一眼，不愧是能在江市供銷社主任的位置上穩坐這麼多年的人，手底下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但他的位置始終沒人能動！
吳主任：我是不想動嗎？但凡能往上再走兩步，誰願意在供銷社主任的位置上窩一輩子？
“你們供銷社要是想評省級模範單位， 就要把一些事情處理乾淨，像那些個售貨員的服務態度，哪個省級模範單位的營業點，會貼一張，不準無故毆打顧客的標語啊？”齊書記接下來的話就絲毫不留情面了，
“你之所以願意在鄉下設那個物資採購點，就是想爭一爭省級模範單位，畢竟市級模範單位是要交到省裡去評定的，但是你光是那個鄉下采購點不夠，供銷社、供銷社，供是為人民群眾提供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物資，銷是統銷統購！你們供銷社在鄉下設立的那個物資採購點，只是便利了農民這一群體，說的好聽一點，還有一個促進工農團結的作用。
你要是真想爭一爭，那就把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打掃乾淨，小吳，說實在的，整個江市有希望爭那個省級模範單位的就是你們了，你們要是真能爭回來，我的臉上也有光。問題是你們自己屁股底下就不乾淨！當然了，在採購員吃拿卡要，壓低收購價格謀取私利這一方面，你們供銷社是做的很好的，畢竟你們供銷社採購科那幫人，大家心裡都有數，個個都是不差錢的主！”
“書記，你以為我不想嗎？”吳主任也是很命苦的嘆了口氣，
“售貨員，那是八大員之一，這年頭又不能隨便開除職工，我要是隨便開除職工的，那是要受處分的，那些個售貨員，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要是真下狠手整治了，那底下估計就得民怨沸騰了！您信不信？不出三天，舉報信就要送到監察委，說我壓榨職工。”
“這不都是被你們這些當領導的慣的嗎？”齊書記也是有些心累了，
“反正你現在就是兩條路，要麼在整頓服務態度上下功夫，要麼在出口創匯上下功夫，你要是想爭，就是這兩條路，畢竟咱們省出口創匯一首都是個老大難，你們要是能實現突破，要是省級模範單位不給你，我親自去幫你吵架！”
“書記，要是我們供銷社能在出口創匯這條路上有突破，別說是省級模範單位手拿把掐了，您的仕途也能往上走兩步吧？”吳主任哪能不知道齊書記什麼意思？但出口創匯這玩意兒不是一般單位能幹的！最起碼，目前為止跟他們供銷社沒有任何關係。
“那省級模範單位你想不想要？”齊書記攤了攤手，這明明就是雙贏的事兒，
“只要你們能在出口創匯上取得成效，政治上的環節我來打通，我給你們一路綠燈！”
齊書記給出的承諾不可謂不重，吳主任也清楚齊書記說的話的分量。
“我只能說我們儘量，但您也做好心理準備，”吳主任開口道，這種東西他是真的不敢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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