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寧緩緩撩開褲腿,讓大夫問診。
她並非不能找葉梨幫她治療腿傷,但是思量再三,她沒有行動。
直到看到阿一他們搭建起的醫療棚子,心中一動,直接就來了。
大夫不知道她心中思慮,望聞問切的流程走完,給她開了藥。
臨走安慰她好好休息,不日便可康復。
隨後大夫眼神一轉,看著盧婉寧身後之人,遲疑道:
“這位兄弟,可是也要讓我來看看?”
二王子自醒來後跟在盧婉寧身後,一直沒有說話。
他身上滿是髒汙、血跡也已經變暗沉,染的身上色彩雜亂,偏偏空蕩蕩的袖子又如此扎眼,風一吹就掀起衣袖翻飛。
這樣的傷患,如是放在三不管地帶,葉梨定是早早就有救援了。
而這二王子,傷勢明顯卻無人問津,山寨裡的人察言觀色最是稔熟,因而態度也不冷不淡。
二王子依然不言不語。
倒是盧婉寧像是打通了思路,她把二王子從後面拖上來,讓他正對著大夫坐著:“勞煩大夫也幫他看看吧。”
“若是大夫能開藥就最好了,我就不去麻煩牧姑娘了。”
大夫聞言,心領神會道:
“醫者仁心,我定當盡力。”
大夫先是問了二王子幾個問題,盧婉寧見二王子沒有回答,便替他把情況說了。
隨後大夫繼續看了看他的傷勢,有了判斷之後,便順勢坐下,開始寫藥方。
盧婉寧從來不知道,等待寫藥方的過程是如此漫長。
等待的過程中,她的思緒越飄越遠……
二王子若是康復,也是失去繼承人之位的普通人,曾經在高處的人一旦落下,那居高不下的自尊心是無論如何也承受不了的。
這一點,幾乎所有沒落貴族都會有的心態。
盧婉寧從前在家裡學習中宮之道,家裡人還有教誨她的嬤嬤,都說過一句話,別跌下來,否則所有人都會來落井下石。
二王子已經跌落凡塵,且他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若是去求葉梨治療二王子,治好了二王子不會感激她,只會認為她和葉梨都是同屬天樞國的人。
她若是不救,他餘生都要靠她過日子,她的地位不會變的更差了……
直到此時,盧婉寧才明白,葉梨為什麼要把選擇權交給她。
她,說到底還是在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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