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創造者”賜予了永生,被鎖在這座金色的牢籠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待著下一批獵物,等待著下一次殺戮,等待著下一次創造者的恩賜。
他們曾經有過幾千萬同胞,但在那場“處罰”中,在那些試圖逃離者的連帶懲罰中,在思維鋼印的侵蝕和遺忘中,在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歲月裡,大多數人己經消失了。
不死的身體也擋不住一意求死的執著。
大部分哈茲爾人都在漫長的歲月裡面選擇了自我了斷。
留下的這些人,是最“聽話”的,最“安分”的,最“懂得規矩”的,但也因此數量最少。
那個哈茲爾走在大街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城市裡迴盪。
他經過一個廣場,那裡曾經有成千上萬的同胞聚集,慶祝他們戰勝了蟲族。
但現在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地面,捲起幾片落葉,然後被趕過來的清潔機器迅速處理乾淨。
他走進一座低矮的建築,那是五號大陸上僅有的幾個能讓他覺得安全的地方。
然後,他開始在像其他還活著的哈茲爾人一樣,開始進行自己獨特的“愛好”。
他的愛好是修理,此時他正在用早己淘汰的手工來修復一個看不出來作用的破爛零件。
在修理的過程中,他巧妙的把想要傳遞的資訊混雜在各種零件當中。
那是一段很長的資訊,用他們自己的語言寫的,經過與人類約定的加密方法,偽裝成普通的資料記錄。
那段資訊裡,有他對新一批獵物的觀察資料,有他對力場維持裝置的記錄資料,有他對“創造者”可能出現的規律總結,以及最後一句——
“我們還在,你們來了嗎?”
“三年,我們還能給你們爭取三年的時間,不要辜負它。”
......
而在養殖場二號的地表,鄧世安對此一無所知。
此時他正帶著小隊,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裡挖掘一個埋藏得很深的記錄裝置。
“找到了。”張海川喊道。
他從鑽探裝置的回收匣裡捧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光晶球,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泥垢,但內部的儲存核心依然完好。
“這是第幾個了?”鄧世安問。
“第七十九個。”張海川小心翼翼地把光晶球放進特製的容器裡,“加上之前在別處找到的,我們己經回收了幾百個記錄裝置。”
“資料呢?”
“正在分析,大部分記錄裝置都捕捉到了重置的過程,但資訊碎片化比較嚴重,還需要時間整合。”
“繼續找。”鄧世安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把所有記錄裝置都找回來,把碎片拼完整。”
他轉過身,看向西邊,恆星正在沉入地平線,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紅色,遠處的森林在夕陽的照耀下,像一片燃燒的火海。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哈茲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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