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通訊鏈路就再也沒有響過。
李雲樞站在主控臺前，他己經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合過眼。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個沒有變化的接收埠。
丁總參謀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水，偶爾低頭看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萬院長的投影懸浮在會議室一角，他的全息影像後面是各種海量的驗證資料，整個人就像一尊凝固在資料流中的雕塑一樣。
“距離烽火臺節點失去聯絡，己經過去多久了？”李雲樞的聲音有些沙啞。
“二百八十八小時。”九章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預設計劃的極限時長是十天，己經超過了西十八個小時。”
李雲樞沒有再問，他己經問過太多次了，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樣，而時間也只是在緩慢地向前移動。
突然，通訊頻道的指示燈亮了。
不是斷斷續續的訊號，而是一組經過三重校驗的完整資料包同時從三個不同的通訊節點抵達燧人指揮中心的接收埠。
資料包被標記為最高優先順序，來源驗證為烽火臺節點最後一次傳送時使用的加密金鑰。
“報告，收到來自三個不同通訊節點的資料，確認是薪火1931節點那邊的情報。”值班通訊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立即轉過來。”丁總參謀長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主螢幕亮起，資料開始播放。
第一幀畫面是薪火1931節點實驗基地的遠瞰圖，那臺被五層柔性材料包裹的傳送裝置，兩門電磁軌道炮正在充能。
然後是傳送裝置破壞瞬間的劇烈閃光，碎片飛散的慢放影像，回收組衝入那片區域的矯健身影，以及那道銀白色能量光圈吞沒戰士們的瞬間。
畫面沒有配音，只有儀器記錄的原始音訊，那些聲音像錐子一樣刺入每一個人的眼底。
隨後，是整個實驗過程，薪火1931節點上的部隊面對收割者時的無力，以及那接連引爆的核彈和董院士最後的影像。
接下來的畫面切換到了驗證一號節點、驗證二號節點、跳板節點、烽火臺節點，每一個節點的覆滅都被詳細地記錄下來。
收割者的傳送光束在畫面上亮起，人群在光束中消失，留守的戰士們在最後一刻按下核彈引爆裝置，火光吞沒了一切，連同他們最後的吶喊。
燧人指揮中心裡沒有一點聲音，只有投影裝置運轉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嗡鳴。
當播放到董院士最後留給方隅的那段實驗資料的片段時，畫面上的文字開始滾動。
那些被反覆修正推翻，然後重新構建的模型，那些在最後關頭依然無法突破的資料瓶頸，那些錯誤提示與無法消除的結論，全部透過方隅最後的整理一併傳送了出來。
核心結論只有兩條：上帝粒子無法被現有技術干擾或清除，任何己知的遮蔽手段都無法阻止其產生和傳播，也未找到有效阻斷其進入人體併產生影響的路徑。
驗證計劃失敗。
所有節點全滅。
畫面結束，主螢幕變成一片空白。
丁總參謀長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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