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安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一睜眼,看見自己仍躺在熟悉的艙房裡,絕望便如海水般用來,將她吞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魏斯律的聲音忽然從床邊傳來,許清安拉起被子矇住臉,不想看他。
魏斯律卻自顧自說道:「清安,我可以陪你一起死,但我不能放你回到陸延洲身邊。」
許清安猛地拉下被子,轉頭看他。
視線撞上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時,心口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她下意識就問出了口:「你怎麼了?」
魏斯律往下扯了扯衣袖,垂著眼道:「我沒事。」
得到了許清安的關心,魏斯律心裡沒有半分欣喜,反而更痛苦。
許清安坐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將袖子往上擼去。
手臂上赫然出現幾個針眼,周圍泛著青紫。
「你給我輸血了?」
魏斯律沒有吭聲,但沉默本身就是他的回答。
許清安甩開他的手,怒道:「你憑什麼給我輸血?我寧可去死,也不要你骯髒的血!」
魏斯律慢吞吞地將袖子拉好,依舊是不溫不火的樣子:「你身體還沒恢復好,不能太激動,先躺下吧。」
許清安往後重重靠在枕頭上,胸膛因悶氣劇烈起伏。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疲憊和厭棄:「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放手?」
魏斯律沒有直接回答,他坐在床邊,緩緩開口。
「當初周漫和魏珉澤聯手綁架你,他們要求我從橋上跳下去,否則我將永遠見不到你,到了約定的時間,我沒有任何猶豫,做好了必死無疑的準備,從橋上跳了下去。」
許清安聽完,語氣裡帶著尖銳的諷意:「你現在就是周漫和魏珉澤的角色,你想逼死我。」
魏斯律繼續說道:「如果我告訴陸延洲,只要他一死,我就放過你,你猜他肯不肯為你去死?」
許清安瞳孔驟縮,她搖頭:「阿律,不要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她俯身過去,雙手緊緊握住魏斯律的胳膊,定定地看著那雙灰敗的眼睛:「二哥,你看看我的眼睛,我們回家,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魏斯律回望她,眼神如一口枯井,毫無波瀾。
良久,他抬起手拍了拍許清安的手背。
「清安,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他心裡清楚,他當然不會真的讓陸延洲那麼做,他怕陸延洲當真會為了許清安去死。
如果陸延洲真的毫不猶豫地奉上性命,那他把許清安困在這裡,以保護為名的孤注一擲,豈不是成了一場荒謬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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