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塌陷,脊背弓著,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單薄落寞。
許清安走到他身旁,什麼也沒說,只是抬手輕輕摟住他的脖頸,將他的頭帶到自己肩窩裡。
溫熱的淚一滴一滴滑過她的脖子,打溼了她的肩膀。
陸延洲的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卻沒有發出丁點哭聲。
壓抑到極致的氣息,像一把鈍刀,割在她的心頭。
她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什麼話都沒說,只默默地陪著他。
片刻後,陸延洲低啞的聲音從她頸間傳來:「清安,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許清安側過頭,在他側臉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傻瓜,請允許你自己脆弱,難受就哭出來,我在這裡呢。」
他猛地抱緊了她,彷彿一個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人,終於抱住了一棵穩穩紮根的樹。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恐懼和悲傷一併交給她。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他是個男人,要勇敢堅強有擔當,絕不能在人前流露出軟弱的一面。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毫無負擔地卸下所有鎧甲,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不知過了多久,陸延洲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他仔細擦去臉上的淚痕,讓人看不出他哭過。
「我們進去吧,一會兒兩個小傢伙該找我們了。」
許清安什麼也沒多說,只是握住他的手,用力扣緊,兩人一起回了病房。
她不知該如何去安慰他,只能用行動告訴他,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與他共擔風雨。
壯壯和管管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正和老爺子聊得起勁。
老爺子精神意外地好,臉上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潤。
和兩個小傢伙聊了許久,還抽空告誡陸父要操持好陸家,又叮囑陸延洲,要照顧好孩子。
他說了很多話,將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許清安看在眼裡,心底升起一絲不敢聲張的祈盼。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也許是醫生判斷錯了,也許會有奇蹟出現,也許老天爺不會真的把這樣一位慈祥的老人從他們身邊帶走。
可生活裡,從來就沒有那麼多奇蹟。
在生老病死麵前,眾生平等。
凌晨兩點多,許清安正在隔壁房間陪兩個孩子睡覺。
突然,老爺子病房那邊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叫喊。
她猛地驚醒,心驚膽戰地打開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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