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蘭的證詞將洋地黃的來源指向了人民醫院藥劑科，但陸徵知道，要徹底堵死李偉的狡辯空間，還需要一份完整的書面證據——證明那批批號為920315的洋地黃，在醫院的進出庫記錄中存在無法解釋的缺口。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陸徵和趙建軍一起到了人民醫院。
這次不是以私下了解情況的名義，而是正式調查。趙建軍帶齊了證件和法律文書，陸徵帶著筆記本和相機。兩人首接上了行政樓，找到了分管藥劑科的副院長。
副院長姓王，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嚴肅。看了趙建軍出示的證件和文書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嚴肅了：“這個案子我聽說了，省糧食局的調查組上週也來過。藥劑科那邊需要我們怎麼配合，你們儘管說。”
“王院長，我們需要調取人民醫院今年全年的洋地黃進出庫記錄，包括採購、入庫、出庫、盤點、報損的全部單據。另外，我們需要約談藥劑科的相關工作人員。”
王院長點了點頭，拿起電話撥通了藥劑科的號碼：“老劉，你上來一趟，公安局的同志要了解情況。”
十分鐘後，藥劑科劉主任氣喘吁吁地趕到了。他個子不高，微胖，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印著“劉德明”三個字。
“劉主任，麻煩你把今年洋地黃的所有進出庫記錄找出來，包括電子臺賬和原始單據。”趙建軍說。
劉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趙隊長，上次陸徵同志來查過，我給他看了記錄。您還要再看一遍？”
“這次不是看，是調取。我們要把原始單據帶回去做鑑定。”
劉主任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兩人去了藥劑科的檔案室。檔案室在地下室，空氣潮溼，瀰漫著一股紙張發黴的氣味。一排排鐵皮櫃靠牆而立，櫃門上貼著年份和類別的標籤。
“今年的在這裡。”劉主任開啟一個標著“1992-藥品進出庫”的鐵皮櫃，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個牛皮紙檔案盒。他抽出第三個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沓沓按月份分類的單據。
陸徵和趙建軍戴上手套，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閱。
一月份的洋地黃入庫記錄：一月十二日，從省醫藥公司進貨一百支，批號911208，有效期至1994年12月。出庫記錄：一月十五日至三十一日，分五批出庫，共計九十八支，分別發往內科、心內科、急診科和城關鎮衛生院。剩餘兩支，記入二月庫存。
二月份沒有新進貨，使用了一月份剩餘的兩支和部分庫存，月底盤存，洋地黃庫存為零。
三月份：三月五日，從省醫藥公司進貨一百支，批號920115，有效期至1995年1月。出庫記錄：三月十日至三十一日，分六批出庫，共計九十五支。剩餘五支，轉入西月。
西月份：使用三月份剩餘的五支，西月十五日又從省醫藥公司進貨五十支，批號920318，有效期至1995年2月。當月出庫五十二支。剩餘三支。
五月份：五月十二日，從省醫藥公司進貨一百支，批號920315。這是關鍵的一批。陸徵仔細檢視這批藥的入庫單，上面清楚地寫著：“品名：洋地黃注射液，規格：2ml/支，批號：920315，數量：100支，有效期至1995年2月。供貨單位：省醫藥公司。驗收人：孫秀蘭。”
“劉主任，這個驗收人孫秀蘭，是藥劑科的主管藥師，負責藥品入庫驗收？”
“對。孫秀蘭是我們科的老同志了，藥品驗收一首是她負責的。”
陸徵繼續翻看出庫記錄。五月份，920315批次的洋地黃出庫記錄如下：五月十五日，出給內科二十支；五月十八日，出給心內科三十支；五月二十日，出給急診科十五支；五月二十五日，出給城關鎮衛生院十五支。合計八十支。剩餘二十支。
這二十支，就是孫秀蘭後來拿走的那批。
六月份，920315批次沒有出庫記錄，但六月底的盤存表上顯示，該批次庫存仍為二十支。
七月份——關鍵月份。七月十六日，出庫記錄上有一筆：“洋地黃注射液，20支，領用科室：內科，領用人：孫秀蘭。”但陸徵注意到，這筆記錄的後面，沒有內科的簽收確認，也沒有對應的處方或者用藥申請單。更奇怪的是，七月份的盤點表上，920315批次的庫存變成了零——也就是說，這二十支被“出”掉了，但沒有流向任何病人。
“劉主任，這筆出庫記錄，為什麼沒有簽收？”趙建軍指著那行記錄。
劉主任湊過來看了看，皺起了眉頭：“這個……不符合規定。藥品出庫到臨床科室，必須有科室負責人簽收，然後把簽收單返回藥房歸檔。這個單子沒有返回來，說明簽收環節缺失了。”
“當時你們沒有發現嗎？”
劉主任想了想，額頭上的汗更多了：“七月底盤庫的時候，我注意到這筆出庫沒有簽收單，問過孫秀蘭。她說內科那邊忙，還沒來得及籤，過兩天補。後來我問她要過幾次，她都說‘快了快了’，我也沒太催。再後來……就忘了。”
”？’了忘‘你，明不向去黃地洋支十二。責職的你是理管品藥，人責負的科劑藥是你，任主劉“，分幾了冷音聲的軍建趙”？了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