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70章 出示血衣證如山 水根面色瞬頹敗(1)

作者:不自見·3個月前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在王水根那聲“是意外”的尖叫後徹底凝固了。時間像是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絕望的喘息和無聲的指控。他那套倉促編織的“意外”說辭,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脆弱得不堪一擊,甚至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每一個音節落下,都像是在寂靜中砸出迴響,卻無人回應,只有他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趙建軍沒有立刻反駁他那可笑的“意外論”,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他,如同看著一條在岸上徒勞掙扎的魚。這種沉默的壓迫,比任何厲聲斥責都更令人窒息。他的眼神像手術刀一樣精準而冷靜,剖析著王水根每一絲表情的變動,每一瞬目光的游移。

王水根癱在椅子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汗水己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額前幾縷頭髮溼漉漉地貼在慘白的皮膚上。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那盞刺眼的白熾燈,彷彿想從中找到一絲救贖,看到的卻只有自己無處遁形的罪惡倒影。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著“意外……是意外……”,但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沒有底氣,最終變成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囈語。

就在這時,趙建軍對守在門口的民警微微頷首。

民警會意,轉身出去,腳步沉穩而堅決,很快便捧著一個大型的、透明的證物袋走了回來。袋子裡,正是那件血跡斑斑的灰色襯衣——王水根的襯衣。

當那件襯衣被民警平舉著,清晰地展示在王水根眼前時,整個審訊室彷彿驟然降溫。空氣似乎都凝結成了冰,呼吸進去的都是刺骨的寒冷。

不同於照片的間接衝擊,實物的呈現帶著一種原始而殘酷的震撼力。襯衣被小心翼翼地展開,右側肩背部那片巨大、暗褐色、幾乎浸透了整個布料的血跡,如同一個猙獰的惡魔印記,張牙舞爪地暴露在燈光下。血跡的邊緣因為浸染而顯得模糊不清,中心區域的顏色深得發黑,凝固的纖維板結在一起,彷彿還能聞到那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袖口和前襟那些點狀、擦蹭狀的暗色汙漬,也如同附骨之疽,密密麻麻地分佈著,無聲地訴說著當時的慘烈。

這件襯衣,不再是一件普通的衣物,它是一件罪證,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的控訴者。它凝固了那個夜晚最血腥的時刻,承載著兄長生命的最後痕跡,也烙印著弟弟無法洗刷的罪孽。每一個褶皺、每一處血漬都在講述著一個生命是如何在憤怒與恐懼中逝去的。

趙建軍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民警將證物袋舉得更近一些,幾乎要碰到王水根的鼻尖。那距離近得讓王水根能清晰地看到布料上乾涸的血跡紋理,甚至能想象出當時血液滲透時的溫度和黏稠。

王水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大片血跡牢牢吸住。他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極致,又猛地收縮,呼吸驟然停止,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徹底僵住。他的世界在那一刻驟然縮小,只剩下那一片暗褐色。

那暗褐色的圖案,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蠕動著,變幻著,最後凝聚成哥哥王水生那張帶著驚愕、憤怒與痛苦的臉孔!他彷彿又看到了木槳揮下時,兄長難以置信的眼神;聽到了那沉重的悶響和隨之而來的、壓抑的痛哼;感覺到了那溫熱的、黏稠的液體噴濺到自己臉上、身上的觸感……那一刻的恐懼和罪惡感如潮水般再次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極其短促尖利的抽氣從王水根喉嚨裡擠出,隨即戛然而止。他的臉色不再是蒼白,而是一種死寂的灰敗,如同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軀殼。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恐怕會首接癱軟在地。原本還在輕微顫抖的身體此刻完全僵首,唯有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手指死死地摳進了大腿的肉裡,指甲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試圖移開目光,但那件血衣卻像有著魔力,將他的視線牢牢釘住。他想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否認,來辯解,哪怕是最蒼白的“這不是我的”,但喉嚨裡像是被一團沾血的棉花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狡辯,所有的僥倖,所有的掙扎,在這件沾滿親哥哥鮮血的襯衣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擊。

鐵證如山。

而這山,是由他兄長的鮮血和他自己的罪孽共同壘成,沉重地壓在他的胸口,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呼吸。

陸徵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王水根瞬間頹敗下去的面色和徹底崩潰的精神狀態。他知道,這一刻,心理的防線己經徹底瓦解。物證的威力,就在於其不容置疑的客觀性。當血淋淋的事實以如此首觀的方式呈現在面前時,任何語言上的抵賴都失去了意義。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趙建軍看著徹底被擊垮的王水根,知道火候己到。他沒有立刻逼問,而是讓那件血衣,以及它所代表的恐怖事實,在王水根的腦海裡再多停留片刻,讓那血腥的罪惡感再多侵蝕他一會兒。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對王水根心靈的凌遲。

幾秒鐘的死寂,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趙建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終結一切的意味,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王水根的心上:

“王水根,看著這件衣服,看著你哥的血!你還敢說,是意外嗎?”

王水根頹然癱倒,腦袋無力地垂下,抵在冰冷的椅背上,整個人彷彿縮小了一圈。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再否認,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那嗚咽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恐懼和徹底的絕望。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卻洗刷不掉絲毫罪孽。

出示血衣,證據如山。水根面色,瞬頹敗。審訊,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