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106章 家長請託曾被拒 心懷怨懟埋禍根(1)

作者:不自見·3個月前

隨著走訪的深入,圍繞劉詰的人際矛盾網路逐漸清晰起來。其中,學生陳明的父親陳寶昌與劉詰之間因“重點班”選拔一事而可能產生的齟齬,引起了專案組的高度關注,成為重點排查的一條線索。為核實這一情況,趙建軍決定親自帶隊,與陸徵一同前往陳寶昌所經營的“臨江新民粉筆廠”進行實地走訪。此行既為調查其與劉詰之間的矛盾,也試圖從側面探查案發現場發現的藍色粉筆的來源。

粉筆廠位於臨江市郊,由幾間紅磚砌成的舊式平房組成,院落中雜亂堆放著石膏粉、滑石粉等原材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石灰與滑石粉混合的乾燥氣味,機器的轟鳴聲持續不斷,整個廠區顯得嘈雜而忙碌。陳寶昌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一件沾滿白色粉塵的藍色工裝。一聽說市公安局的人來找,他連忙從車間小跑出來,臉上堆著熱情而略顯侷促的笑容。

“趙隊長,陸同志,歡迎歡迎!廠子裡條件差,亂得很,實在不好意思。”陳寶昌一邊搓著手,一邊將兩人讓進一間佈置簡陋的辦公室,忙著要去倒水。

趙建軍擺手示意不必麻煩,開門見山地說道:“陳廠長,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和三中劉詰老師之前接觸的情況。”

聽到劉詰的名字,陳寶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一下,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劉老師……唉,真是沒想到會出這種事。他是個好老師,教學認真,就是……就是性子太首了點,做事不太轉圜。”

“我們聽說,前段時間,你為了陳明進重點班的事,找過劉老師?”趙建軍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陳寶昌。

陳寶昌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顯得有些不自在,甚至流露出幾分被當面提及此事的不快。他掏出煙,遞給趙建軍和陸徵,兩人婉拒後,他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在繚繞的煙霧中,他似乎下定了決心,語氣也隨之變得激動起來。

“既然領導問起,我也不瞞著。”陳寶昌吐著菸圈,話語中帶著明顯的抱怨,“是有這麼回事。還不是為了我家那小子陳明!他總體成績不算差,就是數學稍微拖後腿。這次學校搞什麼重點班選拔,名額就那麼幾個,競爭多激烈!我想著,劉老師是班主任,說話有分量,就尋思著去找他溝通溝通,看看能不能在最終評價的時候,稍微照顧一下,多看看孩子的優點,別光盯著數學那點分數。”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透出憤懣:“我那天特意提前趕到校門口等他,態度放得很低,還帶了一盒我們廠新出的、帶香味的彩色粉筆,想著給老師們試用一下,也算是一片心意。可你們猜怎麼著?劉老師一聽我是為這事來的,臉立刻就拉下來了!說什麼‘選拔有標準,一切看成績和表現’,‘不能搞特殊化’,‘家長不要干擾學校正常教學’……幾句話就把我堵回來了!我帶去的那盒粉筆,他看都沒看,首接讓我拿回去!一點面子都不給!”

陳寶昌越說越激動,臉頰漲得發紅:“趙隊長,陸同志,你們評評理!我這當爹的,為了孩子的前途,拉下臉去求人,有錯嗎?他劉老師就那麼清高?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我家小明要是因為數學差那麼幾分進不了重點班,耽誤了考大學,誰負責?!”

辦公室裡一時間只剩下陳寶昌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機器隱約的轟鳴。他顯然對那次被拒依舊耿耿於懷,怨氣深重。

陸徵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辦公室角落堆放的一些成品粉筆包裝箱,注意到其中確實有幾種彩色粉筆,包括藍色。他看似隨意地問道:“陳廠長,你們廠還生產彩色粉筆?”

陳寶昌正在氣頭上,聞言沒好氣地答道:“是啊!現在學校要求多樣化教學,彩色粉筆也有市場。我們廠規模小,比不上大廠,就只能在這些小品類上動動腦筋,質量嘛……也就那樣,能用。”

“那天你帶給劉老師的,就是這種彩色粉筆?”陸徵追問。

“對,就是一盒樣品,各種顏色都有,藍色的也有幾根。”陳寶昌下意識地回答,隨即似乎意識到什麼,警惕地看了陸徵一眼,“陸同志,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那盒粉筆我可拿回來了,劉老師根本沒要!”

“只是例行了解。”陸徵語氣平和,轉而問道,“那之後,你和劉老師還有過接觸嗎?或者,陳明有沒有再跟你提過劉老師?”

“沒有了!那次之後我還去找他?我犯得著嗎?”陳寶昌連連擺手,“小明回家也沒多說,就說劉老師對他要求更嚴了,他壓力很大。”

又詢問了一些關於粉筆生產、銷售流程以及陳明近期表現的情況後,趙建軍和陸徵起身告辭。陳寶昌送他們到廠門口,臉上的表情複雜,既有卸下包袱的輕鬆,又殘留著被觸及不快往事的慍怒。

離開粉筆廠,坐進車裡,趙建軍沉聲道:“這個陳寶昌,對劉詰的怨氣不小啊。因為請託被拒,覺得丟了面子,也可能擔心影響孩子前途,完全有動機懷恨在心。”

陸徵微微頷首,補充道:“而且,他經營粉筆廠,具備獲取和製作特殊粉筆——包括可能新增滑石粉的劣質粉筆——的條件和相關知識。他提到那天帶去的樣品粉筆中就有藍色,這與我們現場發現的藍色粉塵型別吻合。雖然他強調粉筆被拿了回來,但是否存在他透過其他方式,比如讓陳明,將某種‘特殊處理’過的粉筆帶到了劉老師面前的可能性?”

家長請託被拒,心懷怨懟,這無疑是一條深埋的禍根。陳寶昌具備動機和部分條件,但他的兒子陳明,同樣身處事件的壓力中心,並且是案發前與劉詰有過近距離接觸的關鍵人之一。父親的不滿,是否會傳導給兒子?那盒未能送出的彩色粉筆,又是否以另一種方式,成為了悲劇的催化劑?線索在此交織,指向了陳家父子,但也留下了更多的疑問需要釐清。偵查的焦點,愈發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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