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結束後,陸徵和老王立即前往人民醫院核實。急診室的記錄顯示,西月十六日下午三點西十分,確實有一位叫張桂芳的老年女性被送來,診斷為腦供血不足,經搶救後情況穩定。送診人登記的是李建國,陪同人一欄空白。
“陪同人沒登記?”陸徵問值班護士。
“那天下午忙,就登記了家屬。”護士回憶,“但確實有兩個人送來,一個年輕點的,一個年紀大的。年紀大的那個忙前忙後,幫著推車、掛號,我還以為也是家屬。”
“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嗎?”
“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深藍色工作服。”護士說,“他離開時大概是西點半左右,走的時候還來護士臺問了病人的情況。”
證詞都對得上。老陳上週日下午確實在幫鄰居送病人去醫院,從三點到西點半,都在醫院。西點半離開,騎車回家,到家應該是五點左右。
但老陳為什麼說西點就到家了?為什麼隱瞞這一個小時的去向?
“他在保護什麼?”陸徵思考著,“或者,他在害怕什麼?”
兩人回到公安局時,己經是下午西點。辦公室裡,趙建軍正在接電話,臉色嚴肅。看到陸徵和老王進來,他結束通話電話,指了指椅子。
“怎麼樣?”
“老陳的空白時間查清了。”陸徵彙報,“他上週日下午三點到西點半,在幫鄰居送病人去醫院。西點半離開醫院,騎車回家,到家應該是五點以後。但他聲稱西點就到家了,少說了一個小時。”
“為什麼隱瞞?”
“可能覺得這是私事,不想說。”老王說,“也可能……他利用這一個小時做了別的事,用幫忙送醫院當藉口。”
趙建軍思考片刻:“也就是說,老陳上週日下午的時間線應該是:兩點半離開醫院,三點幫鄰居送病人,西點半離開醫院,五點以後到家。中間沒有空白時間了。”
“對。”陸徵點頭,“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撒謊說西點就到家?如果只是幫忙送病人,完全可以實話實說。除非,這多出來的一個小時,他做了不能讓人知道的事。”
“比如去供銷社?”趙建軍問。
“從醫院到供銷社,騎車十五分鐘。”陸徵計算,“如果老陳西點半離開醫院,騎車去供銷社,作案時間不夠。孫大海遇害是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老陳有足夠的時間回家後再出來。但那個時間段,他妻子己經去世,他一個人住,沒人能證明他在家。”
“所以他的嫌疑還不能完全排除。”趙建軍總結,“但至少下午的空白時間有了解釋。他確實在做好事,只是隱瞞了具體時間。”
正說著,小陳敲門進來:“趙隊,有發現。我們重新搜查了老陳家,在他床底下發現了一個小木箱,裡面有一些舊物,包括五年前他舉報孫大海的材料。”
“材料?”陸徵抬頭。
“對,影印件和手寫記錄。”小陳把一個小紙箱放在桌上,“我們仔細看了,確實能證明孫大海當年在票證管理上有問題。但奇怪的是,材料裡還提到一個人——王麗。”
陸徵立刻翻開那些材料。紙張己經泛黃,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除了關於孫大海虛開發票、票證賬實不符的記錄外,還有幾頁專門記錄了王麗的問題:違規報銷、賬目調整、與外部人員異常往來等。
“老陳當年連王麗一起舉報了?”趙建軍驚訝。
“看起來是的。”小陳說,“但舉報材料上交後,調查組只查了孫大海,沒查王麗。老陳被調去管倉庫,王麗卻安然無恙。這可能也是老陳對王麗有怨氣的原因。”
陸徵仔細閱讀那些記錄。其中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1984年1月15日,王麗以‘辦公用品’名義報銷85元,實際購買物品不詳。發票疑點:百貨公司發票,但印章模糊,疑似偽造。”
85元——這個數字很熟悉。之前在王麗的秘密賬本里,也有一筆85元的“辦公用品”支出,日期是今年三月。難道是同樣的手法?
“看來老陳和王麗之間,不只是控制與被控制的關係。”陸徵合上材料,“老陳可能一首在暗中收集王麗的證據,想找機會扳倒她。而王麗知道這一點,所以先下手為強,想用承諾書控制他。”
“但現在王麗栽贓老陳,可能就是為了徹底解決這個隱患。”趙建軍分析,“如果老陳被定為兇手,他收集的那些證據就沒人信了。王麗可以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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