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是你下的!”柳紅的聲音尖利起來,“你從口袋裡拿出紙包,倒進水杯裡,掐著玉梅的脖子灌進去!我親眼看到的!”
“你撒謊!你從櫃子裡拿出那件舊戲服,說‘給她換上,別讓人認出來’!”
“是你說的‘讓她穿著別人的衣服去死’!”
兩個人越吵越激烈,聲音越來越大。趙建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都閉嘴!”
審訊室裡安靜了下來。沈文軒和柳紅都喘著粗氣,互相瞪著對方。
“一個一個說。”趙建軍的聲音冷了下來,“沈文軒,你先把你的版本完整說一遍。柳紅,他說的時候你不要插嘴。等他說完,你再說。”
沈文軒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從頭說起。
“我和柳紅在省城的時候就認識了。八五年的時候,我們好了差不多一年。後來我認識了玉梅,就和柳紅斷了。但柳紅一首纏著我,還從省城調到臨江來。我沒辦法,只能應付她。”
柳紅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今年年初,劇團排《白蛇傳》,柳紅和玉梅爭主角。柳紅讓我幫她,說只要她演了主角,就不再纏著我。我答應了,找了周明遠,給柳紅說了好話。但玉梅不知道這些事。”
“3月17日下午,玉梅發現了柳紅藏的照片和信,知道了我們的事。她打電話給我,讓我晚上去劇團談談。我到了之後,看到她們在打架。柳紅說玉梅要去報警,說林秀英是我殺的。我……我慌了。”
“然後柳紅推了玉梅,玉梅撞在櫃子上。柳紅說‘不能讓她活著’。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紙包,倒進水杯裡,讓我灌給玉梅喝。我……我灌了。然後柳紅從櫃子裡拿出舊戲服,讓我給玉梅換上。我換了。然後我們一起把玉梅抬到窗臺上。柳紅說‘鬆手’。我鬆了手,玉梅就掉下去了。”
柳紅聽完,冷笑了一聲:“你編得真好。明明是你下的藥、你推的人,現在全推到我身上。”
“柳紅,該你說了。”趙建軍說。
柳紅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說她的版本。
“我和沈文軒在省城的時候確實好過。但我來臨江不是因為他,是因為劇團調我來。我來了之後,他又開始找我,說他和玉梅在一起不開心,想和我重新開始。我……我心軟了。”
“3月17日下午,玉梅發現了照片和信,寫紙條讓我晚上八點去服裝間。我到了之後,玉梅罵我,我推了她一下,她撞在櫃子上。這時候沈文軒來了。他看到玉梅倒在地上,問怎麼回事。我說‘她打我,我推了她’。玉梅說要去報警,說文軒殺了林秀英。”
“沈文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紙包,倒進水杯裡,掐著玉梅的脖子灌了進去。我嚇壞了,想跑,他拉住我說‘你要是敢跑,我就說是你乾的’。”
“然後他從櫃子裡拿出舊戲服,讓我幫忙換。我不敢不聽話,就幫了。然後我們一起把玉梅抬到窗臺上。沈文軒說‘鬆手’。我鬆了手,玉梅就掉下去了。”
兩個人說完,審訊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趙建軍和陸徵對視了一眼。兩個版本的共同點是——兩個人一起換了戲服,一起抬了屍體。不同點是——誰下的藥、誰推的人、誰先動的手。
“你們說的,我們會逐一核實。”趙建軍站起身,“在證據面前,誰都跑不掉。沈文軒,你殺了林秀英和蘇玉梅兩個人,等待你的是法律的嚴懲。柳紅,你參與了蘇玉梅案,還毀滅證據,也跑不掉。”
沈文軒被帶走了。柳紅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陸徵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悔恨,是絕望,還是憤怒,陸徵分辨不出來。
審訊室裡只剩下趙建軍和陸徵。
“你覺得誰說的是真的?”趙建軍問。
“都有真有假。”陸徵說,“沈文軒把責任推給柳紅,柳紅把責任推給沈文軒。但不管怎麼推,兩個人都參與了。這就夠了。”
趙建軍點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個案子,終於可以結案了。”
陸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西月的風吹進來,帶著春天潮溼的氣息。遠處的劇團排練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那扇曾經敞開的窗戶己經關上了,玻璃反射著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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