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頌月起床出門到客廳裡,發現今天季家人都沒出門,她還有點詫異,這時文遠看到季頌月出來,忙招呼她道 :“頌月啊~今天正好是週日,全家都休息,中午時家裡有客人過來 , 你到時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易伯伯給你介紹幾個家屬院裡的你同年齡的玩伴,你來京也快一週了,還沒見過外人呢!如今身體怎麼樣,好點沒有?”
季頌月忙笑著答應了。
心下腹誹,也不知道今天 來易家的是什麼人?
一大早易伯母就帶著大兒媳婦一起去買菜去了,家裡客廳只有易明軒抱著易小寶,易文遠說了兩句話就去了書房,易明慧與易明誠 還沒起床。
季頌月不想跟眼神可怕的易明軒待在同一個地方,打算回自己屋裡去。
剛想轉身,那邊易明軒就叫住了她:“頌月,別急著走啊。”
易明軒的聲音暗啞,那雙眼睛卻像沾了膠的鉤子,牢牢黏在季頌月身上。從她垂在肩頭的髮絲掃過鎖骨的弧度,到素色裙襬隨著呼吸輕輕晃動的褶皺,每一處都沒放過,眼底翻湧的慾望幾乎要溢位來,連抱著易小寶的手臂都不自覺收緊了些,讓懷裡的孩子哼唧了一聲。
他至今清晰記得季頌月剛被易明誠與父親帶回易家那天的光景, 那天是個陰雨天,少女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襯衫,額角貼著塊白色的紗布,雨水打溼了她的髮梢,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卻偏偏襯得那張臉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透著水潤的光。
眼尾微微上挑,紅唇明豔,明明帶著驚魂未定的怯意,眼神卻亮得像藏了星子,看過來時,竟讓他握著報紙的手都鬆了勁,“嘩啦” 一聲,報紙散落在地上。
他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轉:劉蘭跟這姑娘比,簡首就是灶臺上沾了油垢的粗瓷碗,糙得扎眼,連提鞋都不配。
這些天他像憋了團火,礙於易文遠在家時規矩多,又有那個礙眼的弟弟易明誠整天圍著季頌月轉,始終沒找到單獨說話的機會。
如今客廳裡只剩他們三人,易小寶縮在他懷裡睡得正沉,小臉紅撲撲的,倒成了最好的掩護。
他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眼神鉤子一樣,放緩了語氣,話語溫和的不得了:“頌月妹妹,剛來京市還習慣嗎?家屬院的自來水比滬市的硬,洗頭髮容易打結,要是缺皂角,跟大哥說,大哥託人給你找最好的。
還有院裡的公共洗衣房,下午五點後就沒人了,你要是怕黑,大哥可以陪著你一起去。” 說完還用他那火辣辣的眼神熱切地望著季頌月。
季頌月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想抬起手,照著他那道貌岸然的臉,恨恨抽幾下才能解恨,極力壓下心裡翻湧的噁心。
“你母親的,什麼畜生投了人胎,披著張人皮也來裝的人模樣了?他手裡還抱著孩子呢~就想撩一個的小姑娘?這 畜生怕是忘記了他早就結過婚,還有兒子媳婦了吧?公然用眼神調戲自己, 打量著說幾句表面為自己好的話,她就聽不出來嗎?噁心心!”
她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聲音軟得像棉花:“謝謝大哥關心,我挺好的。易伯伯給我備了皂角,去水房伯母也陪著我,不麻煩您的。”
她特意把 “易伯伯”“伯母” 咬得重了些,像在兩人之間劃了道無形的線 , 她是長輩請來的客人,不是他能隨便覬覦的。
可易明軒根本沒接這茬,反而往前湊了兩步,身上的菸草味還有小孩子身上的尿騷味兒撲面而來,燻得季頌月差點皺眉。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的曖昧像黏膩的糖漿:“他們是長輩,照顧你是本分,可有些事,長輩未必懂。你一個小姑娘,在京市沒根沒底,萬一遇到難處 , 比如去百貨商店搶不到緊俏貨,甚至…… 被革委會的人問話,誰幫你出頭?大哥在機關上班,認識不少人,不管是謀會的,還是派出所的同志,大哥都能說上話。”
他說這話時,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季頌月的胸口,那目光像帶著溫度的爪子,讓她渾身發僵。
季頌月強忍著後退的衝動,手指繞著衣角,故意露出幾分慌亂,聲音也帶上了顫音:“大哥說笑了,我…… 我就是來養傷的,不出門惹事,應該不會遇到這些。等傷好了,我就…… 就自己找個小院子住,不麻煩易家了。”
“找院子住?”
易明軒突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輕佻,“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住多危險?晚上要是有壞人敲門,你怎麼辦?
不如…… 跟大哥多處處?大哥的房間在東頭,離你近,你要是怕,隨時能來找我。大哥保證,只要你聽話,你想要什麼,大哥都能給你 ,布票、工業券,甚至是腳踏車票,大哥都能弄到。” 這話己經說得露骨到了極點,像把 “做我情人” 西個字首接拍在了她臉上。
季頌月的火氣瞬間竄到了天靈蓋,可理智又死死拽著她 ,該死的老男人,也不看看自己長的什麼樣兒,也想來勾引她?以為她是軟柿子呢!就用這些布票工業券腳踏車票來引誘她?
把她想的也太膚淺了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家庭出身,自己會看的上這些破爛玩意兒?這會兒要是在荒郊野地裡,易明軒絕對活不到下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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