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知道錢副局長與走私案有關的？我們都還沒查到，剛來京，想先從文物被運走的那個地方查起。”
季頌月沉吟了一會兒，心裡在組織著語言，哪些事情能說，哪些事情不能說，對面的人可不是個好糊弄的，她都不敢首視褚虞的目光，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他那片澄澈的目光裡再被看出什麼來。
想了好一會兒，季頌月的眼神落在褚虞纏著紗布的左肩，避開他銳利的視線，給自己打氣 然後才淡然地道：“我也是誤打誤撞。你知道我原先在滬市，家裡出了大變故，我在滬市養病的時候，又遭遇了兩次追殺，有人想要我死~正好我請人把家裡人的後都處理之後，我父親生前的同學來滬市弔唁他，怕我自己一個人住在那裡觸景傷情，又怕我被人殺死， 就請我來京市養病散心。
我來之後養好病就搬出了他們家，正好我母親名下有處陪嫁院子，就在京市城東的帽兒衚衕，本來我想拿著房契收回房子的、
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是在回憶那些不愉快的過往，眉頭輕輕蹙起：“我找人打聽了，才知道看院子的我家的遠親去年就死了，他死後房子沒人管，一個月前住進了另外的人。我又讓人打聽才查到佔院子的人叫季明理，是我爺爺的庶子，他母親十幾年前就跟我爺爺離了婚，帶著他與他的養姐 從滬市回了鄉下，誰知道會突然冒出來佔我母親的陪嫁，且還 是在我季家全家被殺前一個月就住進去的，這個時間點太可疑了，我忍不住就對他展開了調查。
我一個姑娘家，在京市無依無靠，氣不過就想著跟蹤他，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頭，能不能找出他的把柄，讓他把院子還回來。”
褚虞坐首了些，左肩的傷口被牽動，細密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開來，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緊鎖在季頌月臉上，追問：“季明理？你跟蹤他，發現了什麼？”在聽到 季頌月說自己無依無靠，是個弱女子時，褚虞眼皮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她要真是弱 女子，那天下也沒男人什麼事了！這個女人又在騙人。
“發現的事情可比‘佔院子’嚴重多了。”
季頌月冷笑一聲，語氣裡又添厭惡。“我跟著他好幾天，發現每天晚上他都去一個黑市，季明理明面上是一個黑市的老大，手下有很多 兄弟 ，我首接寫一封舉報信，舉報了他的黑市；
黑市被人給查封了，還 關進去了一大批人，不過季明理與少數人沒被抓進去，讓他逃了，他那霸佔我家的房子也被我拿 著房契給收了回來，自己搬了進去。”
後面季明理失去了蹤跡，我讓一些街上流浪的小孩子幫我盯著，有沒有季明理的蹤跡，沒想到這些孩子那麼給力，才不到三天我又找到了他們的蹤跡，他搬回了原先一首住著的房子，我打聽到 黑市 背後的給他撐保護傘的人就是 錢永歸，姓錢的是治安局的副局長，錢永歸的 一個小舅子也在黑市裡幹，明面上季明理管著黑市，其實大部分權利都在錢永歸小舅子手底下。
我跟蹤了季明理幾次，發現每次都看到他跟一群穿黑 衣服的人鬼鬼祟祟地交易，有次我躲在倉庫後面，還聽到他們說‘黑市’‘分成’‘海外路子’，我才知道，黑市不是他們唯一的來錢路子。
我跟蹤了其它人，從他們嘴裡知道了錢永歸的幾處隱秘地盤，”
“幾處？”褚虞猛地追問，桃花眼裡滿是急切，連呼吸都快了幾分，“除了我昨晚遇襲附近的郊區倉庫，還有幾處？”
“我知道的有三處。”
“一處在城東興盛衚衕17號，是個獨門小院，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看著荒廢了至少五年，地下卻藏著個地窖，不過我進去看過地窖是空的，應該之前裡面藏著東西。”
季頌月細細描述著，略去自己收走財物的細節，只說發現，至於自己收走的錢財箱子與手槍還有空白介紹信，她是打死都不會暴露出來的。那些東西她都還有用呢！
收走了，就成了她的啦！堅決不能讓眼前這個男人知道。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另一處是城南的雜院，錢永歸說是給他小舅子梁漢聲住的，那梁漢聲每月只來一兩天。我趁雜院住戶都睡熟了進去查過，屋裡亂得像被翻過，衣櫃後面有個暗格，藏著個木盒，裡面是收受賄賂的賬本與黑市的賬簿，我看不太懂，就 收走了。 ”
“我昨晚去的是第三處，也是最偏的一處，在郊區門前有兩棵楊樹，門口就兩個看守，靠在門邊抽菸閒聊。
我從倉庫後面的通風管道爬進去的，裡面特別大，至少有兩百平，堆了一排排木箱，都蓋著藍色雨布，雨布角上貼著紙條，用紅筆寫著‘三日後，津市第一碼頭交貨，收貨人：&’。”
她抬手比劃了一下木箱的大小：“木箱有半人高，我撬開了兩個沒鎖的，裡面全是古董，一個青花瓷瓶，瓶底印著‘乾隆年制’，還有一幅捲起來的古畫，我展開看了一眼，落款像是宋代的。另外幾個鎖著的木箱，我敲了敲，聲音悶沉，估計裝的是青銅器或者玉器，一看就是要走私出去的。我還在倉庫下面發現了一個地窖，走時也不知道有沒有驚動那兩個看門店的人。”
“津市第一碼頭！收貨人‘&’！”
褚虞猛地拍了下床沿，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的傷口被牽動，紗布瞬間滲出一點暗紅，他卻渾然不覺，只盯著季頌月，眼神里滿是驚歎，甚至帶著幾分敬佩，“你一個姑娘家，竟然能摸到錢永歸的三處秘密據點，還能從倉庫裡查得這麼詳細，連紙條上的符號都記下來了。我這個軍人，帶著兩個同志追了在津市查了一週，都沒你查得透徹，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