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鳳坐在書房的藤椅上默默回想安安丟失那天的事情,季頌月的話像一把重錘,鼓盪的她心神不寧。
“不可能……許媽在我們家做了十三年,安安出生時她就在了,怎麼會害安安?”
她試圖反駁,卻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季頌月說的每一個細節,都昭示著她原先沒想過的細節,安安被拐那天,許媽確實說過身體不舒服,可下午她卻看到許媽在院子裡晾曬被褥,精神好得很;
安安丟了沒半個月,許媽就帶著妞妞來家裡,說給自己做個伴,免得她天天哭,只想著女兒;當時她只覺得許媽貼心,現在想來,那時機未免太巧。
好在她那會兒自己女兒都丟了,哪有心思哄著別人的女兒啊~更何況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找女兒上,看到一個跟她 同齡的小女孩子那是扎心地痛,哪裡還想見到她?她完全沒同意,丈夫與公公看她崩潰的樣子,就回絕了許媽。
可是 過了兩三個月後,許媽就經常上班時帶著那個妞妞過來做工。她偶爾下樓還是能看到 妞妞。
不過對她不假辭色就是了~還好當時自己沒有把別人女兒當成自己女兒的嗜好。
季頌月見她神色鬆動,放緩了語氣:“阿姨,我不是要冤枉許媽,只是這些巧合湊在一起,太不正常了。您仔細想想,安安被拐那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比如許媽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容嘉鳳閉上眼,努力回憶去年夏天的那個下午。陽光、冰淇淋車的鈴鐺聲、安安笑著跑向門口的背影……還有許媽在門口跟鄰居的聊天,再多的她就想不起來了~後來她去上班,一首到天黑回來,安安沒回,才知道女兒不見了。
“換班……”
容嘉鳳猛地睜開眼,“那天許媽跟鄰居說‘門崗換班’!我當時沒在意,可巡邏士兵換班的時間,只有大院裡的人知道,外人根本不清楚!”
季頌月眼神一凜:“這就對了!人販子能精準避開巡邏,肯定是有人提前告訴了他們換班時間。阿姨,我們得找個辦法試探許媽,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兩人商量了許久,最終決定從“安安的記憶”入手,三三雖然記不清被拐的細節,後面發燒後把家都給忘記 了。但對某些場景有模糊印象,比如人販子的聲音、麵包車的顏色。她們打算讓三三故意在許媽面前提起這些,觀察許媽的反應。
第二天下午,容嘉鳳特意讓許媽留在客廳打掃,自己則陪著三三坐在沙發上畫畫。
三三按照季頌月教的,一邊畫一邊小聲說:“媽媽,我好像記得,那天帶我走的叔叔,跟許奶奶在說話呢~…還有,那輛車我記的是白色的車。”
許媽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動作卻異常僵硬,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溼。
容嘉鳳假裝沒看見,笑著問:“是嗎?安安還記得這麼多呀?許媽,你那天跟那人販子說過話?”
許媽猛地抬頭,眼神慌亂:“夫人,安安肯定是記錯了,不是說她發燒後忘記了所有事情嗎?這 會兒怎麼又記起來了,別不是記憶錯亂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哪有跟什麼人販子說話?人販子那天開的是藍色三輪車,哪有什麼麵包車……”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容嘉鳳根本沒說過“麵包車”,只提了“白色的車”。
容嘉鳳心裡一沉,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意:“哦?是藍色三輪車啊?可能我老糊塗了。對了許媽,安安被拐那天,你說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那你中午吃的什麼呀?我記得那天廚房的菜好像沒動過。”
許媽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那天根本沒在家休息,而是去了附近的小巷,跟人販子碰了面,把安安的行蹤和士兵換班時間告訴了對方。至於午飯,她根本沒吃,哪知道廚房的菜動沒動過?
“我……我那天沒胃口,吃了點餅乾……”許媽結結巴巴地辯解,眼神卻不敢看容嘉鳳。
這時,秦軍耀從外面回來,看到許媽神色不對,又看了看容嘉鳳遞來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幾分。
他走到許媽面前,語氣嚴肅:“許媽,我問你,安安被拐那天,你到底在哪裡?跟誰見了面?說實話!”
許媽被秦軍耀的氣勢嚇到,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瞞不住了,雙手捂著臉,哭著說:“我錯了!我不該害安安!是我侄子許強逼我的!他欠了賭債,說只要把安安騙出來,讓他的人帶走,賣筆錢還債,就給養老……還說只是把安安賣到鄉下,不會傷害她……再讓他的女兒妞妞讓我帶著去大院裡,時間長了說不得看在失去女兒的面上,會收養妞妞,那妞妞就成了秦家人,未來我們許家的日子就 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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