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想從這張小小的臉上找到大哥褚襄的影子了。
大哥的眉眼、大哥的鼻樑、大哥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甚至是母親遺傳給他們兄妹西人的桃花眼和鼻樑上那顆小小的黑痣,她都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
大哥是英雄啊,是為了國家犧牲的,當年他失蹤的訊息傳來,全家幾乎垮了,爸媽都遭受了重大打擊,她媽抱著大哥的照片哭了好幾天。
如果大哥真的留下了一個孩子,那就是褚家的根,是爸媽的念想,也是她這個做妹妹的最大慰藉。
可是,越看褚蘭的心就越沉。
這孩子的眼睛是圓圓的單眼皮,既不是母親那樣的桃花眼,也不是莊方儀的丹鳳眼,黑白分明,卻帶著一股怯懦。
鼻樑平平的,光滑得沒有一絲痕跡,哪裡有那顆標誌性的小痣?
臉型是圓臉,不像莊方儀,也不像他們褚家的男人,無論是爸爸還是大哥、二哥,都是輪廓分明,帶著軍人的硬朗。
就連最小的褚虞,也是骨相優越,繼承了褚家的英氣。
眼前這孩子,秀氣有餘,英氣全無,怎麼看都跟褚家沾不上邊。
“這就是你說的…… 大哥的遺腹子?”
褚蘭聲音有些發顫,不是激動,而是因為非常失望。她只用看一眼,就知道這孩子跟他們褚家一點關係也沒有.不知道為什麼小弟現在還沒把人給轟出去.
她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那孩子卻像是被她的氣勢嚇到了,往莊方儀懷裡縮了縮,腦袋埋得更深了。
莊方儀連忙摟住孩子,抬頭看向褚蘭,眼中神色哀求:“小蘭,他叫闖闖,是你大哥的孩子,千真萬確。當年我退親後沒多久,就發現自己懷了孕,兩人為了退親鬧的挺難看,我也沒臉告訴你們,為了保住他,我才匆匆嫁了人。
這些年我一個人拉扯他長大,吃了多少苦都不敢說,就是盼著有一天能讓他認祖歸宗,知道自己的親爹是誰。你是他的親姑姑呀!快闖闖,你叫姑姑,往後你姑姑會照看你,給你好吃的!”
“認祖歸宗?”
褚蘭冷笑一聲,積壓在心底七年的怨恨瞬間爆發.
“當年你退親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讓這孩子認祖歸宗?我大哥剛失蹤,屍骨未寒,你們莊家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門來,說什麼怕耽誤你找好人家,說什麼我褚家想拖著你。
莊方儀,你忘了你媽當時是怎麼罵我爸媽的?
忘了你是怎麼頭也不回地走掉的?
現在你帶著這麼個不明不白的孩子回來,說他是我大哥的,你覺得我們褚家會信嗎?”
褚蘭激動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莊方儀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只覺得無比諷刺。
當年這個女人,仗著自己是大學生,在報社工作,對大哥總是淡淡的,大哥出任務回來,想約她出去,她總說忙。
現在卻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說為了大哥的孩子受苦受累,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小蘭,我知道當年是我們莊家對不起褚家,我也知道你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