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的開篇日期是 1955 年 3 月 17 日,地點是蘇州。
“今日我那個好大姐來看我,她穿了一身月白旗袍,還是當年出嫁時我送她的那一件。
那旗袍是蘇繡的,上面繡著細碎的玉蘭花,料子是上好的真絲,摸起來滑溜溜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過得真好啊,嫁入滬市季家,成了人人羨慕的首富夫人,丈夫溫文爾雅,兒女雙全,家境優渥,出門有汽車接送,在家有傭人伺候。
而我呢?嫁給這個窩囊廢,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看著他那副懦弱無能的樣子就覺得噁心。家裡的田地被沒收了,家產被查封了,每天都要被村裡的人指指點點,活得像條狗。
憑什麼?憑什麼同樣是扶家的女兒,她就能享盡榮華富貴,我卻要在這裡受苦受累?就因為她是嫡出,我是庶出嗎?這不公平!”
“姐姐的臉和我長得真像,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若不是她眉毛間那顆小小的痣,旁人根本分不清我們。她今天來,還帶著一身的香氣,說話溫溫柔柔的,對我噓寒問暖,可我看著她,心裡只有嫉妒,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我的心。
或許,我可以…… 或許我可以變成她,去過她的好日子?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看到這裡,季頌月的手開始顫抖,握著日記的手不受控制地晃動.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讓她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預感到,接下來的內容,將會徹底顛覆她的認知。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讀。
1955 年 4 月 2 日:“我成功了!我終於成功了!今天我特意做了姐姐最愛吃的桂花糕,在她的茶水裡加了從一個遊方郎中那裡買來的藥粉,那種藥粉無色無味,喝下去之後渾身不能動彈,卻能保持清醒的意識。
姐姐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沒過多久就渾身僵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眼神恐懼地望著我。
我避開她可怕的眼神.這樣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除了現在我被折磨的只剩下八十多斤,跟她比起來,太過消瘦之外,沒什麼差別.皮膚只要養養就好.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猶豫,換上了她的月白旗袍,又把她的頭髮梳成我平時的樣子,把她打扮成我的模樣。至於她眉間的小黑點,不會有人注意到.
外面的群眾己經在砸門了,他們恨透了地主,嘴裡喊著‘打倒地主婆’的口號,聲音震天動地。
他們衝進來的時候,看到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我’和那個窩囊廢丈夫,二話不說就開始打砸,我躲在後門的柴房裡,聽著姐姐和那個窩囊廢與兩個孩子的慘叫聲,心裡竟沒有一絲愧疚,只有解脫和狂喜。
姐姐,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太好,佔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從今往後,我就是扶惜香,我要去滬市,過她的好日子。
孩子們,你們也不要怪娘,只怪你們阻擋了娘追求幸福的腳步,老大己經十歲,他能認出我與他姨媽的不同,看我的眼神變了.你們只能怪你們的身體內有你爹的骯髒的血.永別了孩子們.”
1955 年 4 月 3 日:“我冷眼旁觀站在遠處,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粗布衣服,臉上抹了點灰,裝作外村人。走在鄉間的小路上,看著遠處濃煙滾滾的村莊,聽著隱約傳來的哭聲,我一點都不難過,反而覺得一身輕鬆。
姐姐和那個窩囊廢一家,都死在了亂棍之下,真好,他們再也不能礙我的事了。
我一路輾轉,現在還不能回到滬市去,我要先借著養病,待在蘇州.待到身體養好了,再回滬市.還有眉間小黑痣,要想辦法點上去.少了這一顆東西,說不定就會被人發現.
我心裡充滿了期待,一想到馬上就能住進寬敞明亮的洋房,有傭人伺候,有花不完的錢,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從今天起,我就是扶惜香,季嘉年的妻子,季家的女主人。”
1955 年 9 月 12 日:“我終於回到了季家。我謊稱在去蘇州看望妹妹回來的路上生了病,養了半年病,才終於啟程回滬市.季家人果然都信了,季嘉年看我的眼神很愧疚,對我百般呵護,孩子們也都很可親近我,大兒子季鴻鵠一家心疼我給我買了我之前從來沒見過的蛋糕,二兒子季鴻熙一家還帶我出去吃西餐,小女兒季鴻言拉著我的手說想我。
真好,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眼前的‘扶惜香’,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溫柔善良、與世無爭的姐姐了。我會好好扮演這個角色,牢牢守住季家的一切,誰也不能搶走。”
1956 年 5 月 7 日:“我己經完全適應了季夫人的身份。每天穿著綾羅綢緞,吃著山珍海味,出門有汽車接送,家裡有傭人伺候,這樣的日子,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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