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頌月在衚衕口目送白夏走進那處家屬院，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她沒有貿然跟進，而是先繞著家屬院轉了一圈，看清了門牌是 “城西第三政工家屬院 3 棟 5 號”。
這處家屬院比貓兒衚衕規整得多，紅磚牆刷得整齊，每家每戶都有獨立的小院，門口還種著些月季和牽牛花，一看就是體制內人員聚居的地方。
她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閃身進了空間,在裡面翻出以前喬裝的道具：一件不起眼的軍綠色上衣，一條灰黑色的褲子，還有一塊顏色暗淡的紗巾。
她快速換上衣服，將紗巾包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又從空間中裡摸出暗色眼影，在臉頰和額頭上輕輕抹了幾下，瞬間就從一個眉眼精緻好看的姑娘，變成了一個皮膚黑黃不起眼的中年婦女。
整理好裝扮，季頌月裝作路過的樣子，慢悠悠地走到家屬院門口。
門口坐著幾個納鞋底、聊家常的大媽，正是打探訊息的最佳人選。
她臉上堆起笑容，湊到一位看起來最和善的胖大媽身邊：“大媽，借個光，我打聽個人。” 說著從兜裡掏出一把水果糖,分給眾人.
胖大媽一看是水果糖,忙接過去揣在兜裡,臉色和善了很多 ,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樸素、神情老實，便點了點頭：“妹子，你要找誰啊？這院裡的人我大多都認識。”
“我找黃家，聽說他們家兒子病了成了傻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季頌月壓低聲音，裝作有些拘謹的樣子.
“我是鄉下過來的，我男人家以前跟黃家有些遠房親戚關係，這次特意讓我來看看。可我這是頭一回來城裡，找不著北，好不容易才問到這院兒。”
一提到黃家，胖大媽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旁邊幾個大媽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交換了個眼神。
“切,說什麼遠房親戚,怕不是來黃家打秋風的吧?他們倒是樂的看黃家的笑話.
其中一個瘦高個大媽撇了撇嘴：“你說的是黃元朗黃主任家吧？他們家啊，在這院裡可是‘名人’。”
“哦？怎麼個有名法？” 季頌月順著話頭往下問，眼底卻暗自留意著幾人的神色。
“還能怎麼有名？有權有勢唄！”
瘦高個大媽壓低聲音，“黃元朗是政工組主任，手裡握著不少實權，院裡不少人都得看他臉色。
他媳婦楊梅，那更是個厲害角色，尖酸刻薄，得理不饒人，誰要是敢得罪她，她能堵著門罵三天三夜。”
胖大媽連忙拉了拉瘦高個大媽的胳膊，示意她別多說，可嘴上還是補充道：“也不能這麼說，楊大姐就是性子首了點。不過他們家確實不容易，兒子黃志強…… 唉，那算是報應吧?以前多囂張一個人,在京市惹了大麻煩,被老黃想辦法弄去了滬市,這才去了不到三年,聽說也在那邊的革委會 乾的風生水起呢,前年說就要調回來升職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大病了一場,出院後成了傻子,怎麼治都治不好,好好一個人,就廢了;現在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顧。好在黃家給他找了個小媳婦親自照看著.”
“傻子？” 季頌月故作驚訝，“好好的怎麼會成傻子呢？”
“誰知道呢！”
另一個戴頭巾的大媽嘆了口氣，“那麼遠,咱也不知道,別不是得罪了人，讓人給害了吧?
黃家那兒子在京市也不是什麼好人.好在後來又給他娶了個京市下鄉知青的媳婦，就是那個沒多久進去的走路扭腰的小媳婦,叫白夏，聽說以前也是個有來頭的，可惜家道中落，才嫁了黃家兒子。”
“那這白夏人怎麼樣？” 季頌月追問.
提到白夏，幾個大媽的臉色都有些微妙。
胖大媽猶豫了一下：“不好說。表面上看著挺溫順的，對志強也還算盡心。可架不住楊梅挑剔啊，整天對她指桑罵槐的。而且這白夏最近總往外跑，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回家，院裡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呢。”
“議論什麼？” 季頌月的心提了起來。
“還能議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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