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風突然停了，連牆角蟋蟀的鳴叫聲都像是被王森陰沉沉的聲音凍住，瞬間歸於死寂。
季頌風貼在牆角後側的陰影裡，渾身的肌肉都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他甚至能感覺到皮膚下血液奔流的速度，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錘般砸在胸腔，卻不敢讓呼吸有絲毫紊亂。
王森這聲詐問來得猝不及防，卻又在情理之中 .
能掌控黑市,且在部隊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做到了團長的位置上，踩著屍骨上位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因為憤怒而徹底喪失警惕？
剛才那些回頭張望，恐怕根本不是心不在焉，而是在不動聲色地排查身後的動靜。
季頌風沒有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與地面平行，左手死死按住腰間的手槍，右手則著牆角的磚頭,粗糙的手感傳達到大腦裡,以此強迫自己冷靜。
此刻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哪怕是呼吸重了半分，都可能被王森捕捉到。
這人的感官敏銳得像野獸，在這樣漆黑狹窄的巷子裡，聽覺和嗅覺甚至比視覺更可靠。
王森站在巷口，背對著街口的微光，身影被拉得又細又長，像一隻鬼影子.
他沒有往前邁步，也沒有再次喊話，只是保持著轉身的姿勢，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巷口的每一處陰影 .
垃圾桶後、牆角的凹陷、堆放在路邊的垃圾上，甚至連地面上投射出的光影變化都不放過。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那姿態卻像是隨時準備撲擊的獵豹。
“怎麼？不敢出來？”
王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多了幾分漫不經心，卻帶著更強的壓迫.
“剛才在窩點攪局的是你吧？偷偷摸摸跟了我一路，現在倒慫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抬起左腳，輕輕往前挪動了一小步。
鞋底碾過地面的碎石，發出 “咯吱”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季頌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看到王森的脖頸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顯然還在高度戒備。
這傢伙在試探，用言語和細微的動作逼迫對手暴露行蹤。
季頌風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衝動開槍 .
王森的轉身角度很刁鑽，後背只露出了一小部分，而且時刻保持著移動的姿態，那樣的情況下開槍，命中率極低，一旦打空，自己就會陷入被動。
王森見陰影裡依舊沒有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裡其實也沒底，剛才一路過來，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坐立難安，所以才故意停下腳步詐了一聲。
現在西周毫無回應，反而讓他更加確定，要不跟蹤者是個極其沉得住氣的狠角色。要不就是他感官過載了.他的後面根本沒人.他自己想多了.
“既然你不肯出來，那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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