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聲嘈雜，碗筷碰撞的聲音、學生的喧鬧聲此起彼伏，可林晚星卻覺得，坐在他對面的這幾分鐘，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她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不敢抬頭看他，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筷子。
“第一次來明德食堂？”沈知許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嗯。”林晚星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連忙點頭，“第一次。”
“糖醋排骨在最裡面的視窗，要早點去。”他提醒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青菜，動作慢條斯理，“今天做的早，去晚了就被學生搶光了。”
“謝謝沈老師，我知道了。”林晚星心裡一暖，原來他剛才看她排隊，是在提醒她。
她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比想象中好吃很多。
“味道怎麼樣？”沈知許忽然問，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的碗裡。
“很好吃。”林晚星連忙點頭，認真道，“比我想象中好吃。”
沈知許微微勾了下唇角，沒說話，又低頭吃起飯來。只是那一瞬間的笑意，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晚星心底漾開層層漣漪。
吃完飯，林晚星起身準備收拾餐盤，卻發現沈知許己經拿起了自己的餐盤。
“我自己來就好。”她連忙道。
“順路。”他淡淡說了一句，端著自己的餐盤先走，走到垃圾桶旁，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起？”
林晚星跟著走過去，把餐盤遞給他，兩人一起把餐盤放進回收處。
走出食堂時，午後的陽光更烈了，曬得人後背發燙。沈知許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
“下午沒課？”他邊走邊問。
“嗯，下午備備課。”林晚星道。
“語文組的教材如果有不清楚的，可以問我。”沈知許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她，語氣認真，“雖然科目不同，但備課組的流程都差不多。”
林晚星心裡一暖，連忙點頭：“好，謝謝沈老師，麻煩你了。”
“不麻煩。”他微微搖頭，目光落在她被曬得泛紅的臉頰上，頓了半秒，又移開，“回去吧，下午別曬太久。”
說完，他轉身往教學樓走，白襯衫的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很快融入熙熙攘攘的學生人群裡。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門口，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想起剛才吃飯時，他不經意夾給她的一塊青菜，想起他提醒她早點去拿糖醋排骨，想起他說“有不清楚的可以問我”時認真的語氣。
原來，這位清冷的數學老師，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和他擦肩而過時，不經意碰到的那一絲微涼的溫度。
那溫度，像夏日裡的一陣清風，輕輕拂過心尖，留下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教學樓走。
她知道，從今天開始，明德中學的每一個午後，或許都會變得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