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辦公室的深夜對話
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走廊裡漸漸空寂下來，只有零星的腳步聲與收拾東西的輕響。
林晚星跟在沈知許身後，腳步放得很輕，一顆心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方才手腕上被他輕握的觸感依舊清晰，微涼的溫度像是烙在了皮膚上，一路燙進心底。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紙頁劃傷的手背，那道細小的傷口不算深，卻因為他的在意，忽然變得格外顯眼。
數學組辦公室就在隔壁，沈知許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裡面比語文組辦公室稍顯整潔，書架上整齊碼著教輔與試卷，桌面上堆著一疊疊批改了一半的數學卷子，筆筒裡插滿各色水筆，處處都透著主人嚴謹細緻的習慣。靠窗的位置是他的辦公桌，一盞簡約檯燈靜靜立在一角，還留著白日陽光的餘溫。
“你先坐。”沈知許指了指桌邊的椅子，語氣自然平淡，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同事小事。
林晚星依言坐下，抱著教案，拘謹地放在膝頭，目光不敢隨意亂瞟，只乖乖盯著自己的手背。
沈知許拉開抽屜，動作熟練地翻找出一個小急救包，裡面碘伏、棉籤、創可貼一應俱全。看來他常年留在辦公室加班，早就備好了這些東西。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微微抬眼：“手伸過來。”
林晚星心跳又是一滯，遲疑著將手背朝他伸過去。
他的動作很輕，先拿乾淨棉籤輕輕拭去傷口周圍細微的紙屑，再蘸取少量碘伏，一點點塗抹在紅痕上。微涼的藥液觸碰到皮膚，有一絲輕微的刺痛，可他指尖力道放得極柔，反倒讓那點疼都變得不明顯了。
林晚星不敢抬頭，視線死死落在他的手上。
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動作穩而輕，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耐心。明明是清冷寡言的人，處理起這些細緻小事時，卻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能會有一點蟄，忍一下就好。”他低聲提醒，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喉嚨微微發緊，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上好碘伏，他拆開一片創可貼，小心地貼在她手背上，邊緣輕輕按了按，確保貼得穩妥：“這幾天別碰太多水，很快就癒合了。”
“謝謝沈老師……麻煩你了。”林晚星收回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創可貼，臉頰還在發燙。
“不麻煩。”沈知許把急救包收回抽屜，合上抽屜的聲響打破了一室安靜，“公開課教案改了很多遍？”
話題忽然轉到工作上，林晚星稍稍鬆了口氣，也找回了幾分鎮定：“嗯，怕第一次上公開課講不好，改了好幾版，還是覺得不夠穩妥。”
“我剛才翻了兩頁，思路很清晰，側重文字與情感共鳴，適合高中生。”沈知許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實打實的肯定，“不用太緊張，你功底很穩。”
被他這樣首白誇讚，林晚星眼底瞬間亮了幾分，連日來的焦慮像是被輕輕撫平：“真的嗎？我一首擔心自己經驗少，控不住課堂節奏。”
“課堂節奏本來就是慢慢練出來的。”沈知許望著她，目光溫和，沒有半分前輩對新人的居高臨下，更像平等的交流，“你只要按照自己備的思路走，學生能跟得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公開課當天需要幫忙，比如除錯裝置、提前看教室，都可以找我。”
林晚星心頭一暖，重重點頭：“好，我記住了，真的太謝謝你了，沈老師。”
從入職第一天樓梯相撞，到錯題本批註、晚自習偶遇、食堂提醒，再到今天幫她撿教案、處理傷口，這個旁人眼中高冷難近的數學老師，一次又一次在她最無措的時候伸出手。
那些溫柔從不大張旗鼓，全都藏在不動聲色的細節裡。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遠處教學樓的燈次第亮起。辦公室裡只開了桌前一盞小燈，暖黃的光裹著兩人，把氣氛襯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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