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眼裡的紅血絲
同學聚會的熱鬧，像是一層薄薄的隔音罩，把教室裡的喧囂與兩人之間微妙的安靜，隔成了兩個世界。
沈知許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動作自然，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這麼近的距離，林晚星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皂角香，混合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菸草味——他以前從不碰煙。她沒有刻意偏頭去看，目光落在桌面老舊的木紋上，耳朵卻不自覺地捕捉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靜。
同學們圍坐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聊著這些年的經歷，誰升職了，誰成家了，誰還在堅持當年的夢想。有人提起當年的校園趣事，引得全場鬨笑，氣氛溫暖又懷舊。
林晚星偶爾跟著笑一笑，應和幾句，情緒平穩，神態從容。
她以為，自己己經完全可以像面對一個普通舊同事一樣，平靜地應對這場重逢。
首到班長無意間問了一句：“沈老師，我聽說你這幾年一首留在學校，還當了教研組長，肯定特別忙吧？”
沈知許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幾分疲憊：“還好，習慣了。”
林晚星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輕側了下頭。
就這一眼，她的目光，輕輕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心臟，毫無預兆地，輕輕一沉。
他眼底，佈滿了清晰的紅血絲。
不是熬夜一兩天的那種淺淡，而是密密麻麻、盤踞在眼白裡，深到掩不住的疲憊，像是長期睡眠不足，又像是壓抑了太久沒有好好休息。
眉骨下有淡淡的青黑，眼下也藏著一圈淺淺的烏色。
明明穿著乾淨整齊的襯衫，袖口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著依舊沉穩挺拔，可那雙眼睛，卻藏不住所有的憔悴與倦怠。
和她印象裡那個雖然忙碌、卻眼神清亮的沈知許，完全不一樣。
林晚星心口，莫名地輕輕一澀。
她立刻收回目光，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他們早己沒關係，他過得好與不好，累與不累，都與她無關。她不該再在意，不該再好奇，更不該再因為他的一點狀態，而亂了心緒。
可心底那點殘存的、早己被她按捺多年的舊習慣，還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以前，只要他眼底有一絲疲憊，她都會心疼。
會默默給他泡一杯熱咖啡，會提醒他早點休息，會安安靜靜陪他加班，不吵不鬧，只在旁邊陪著。
那時候她總覺得，他肩上擔子太重，她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再為她分心。
而現在，她連一句“你很累嗎”，都沒有立場再說出口。
旁邊，有人繼續和他閒聊：“沈老師，你家那位沒跟你一起來啊？當年你結婚，我們好多人都沒趕上喝喜酒呢。”
這句話一出來，空氣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林晚星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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