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備課室的舊燈還亮著
落日把操場染得一片暖橙時，兩人起身往教學樓走。
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又自然而然地靠得很近，腳步輕緩，連呼吸都像是同步了。
校園裡越來越靜，幾乎只剩風吹動樹葉的聲音。越靠近那間熟悉的備課室，林晚星的心就越不受控制地輕輕發緊。
那裡藏著她一整個青春的心動，也藏著她最痛的失望與告別。
沈知許推開門，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裡面封存的時光。
“吱呀”一聲老舊門響，屋內的陳設瞬間撞進視線。
還是那張長桌，還是那扇窗，還是那排擺放整齊的教案架，連牆角插座旁泛黃的痕跡，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只是桌上多了些新的教案，窗臺多了幾盆後來老師養的綠植，證明時光確實往前走了很久。
沈知許抬手，按在了牆上那盞老舊開關上。
“啪嗒。”
昏黃而柔和的燈光瞬間鋪滿整間屋子，驅散了暮色。
林晚星站在門口，一下子怔住。
那盞燈……居然還能用。
她記得很清楚，這盞燈當年線路就不太穩，常常閃爍，她還抱怨過好幾次，說夜裡備課容易眼花。後來她走了，便一首以為這燈早該被換掉了。
“一首沒換。”沈知許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輕聲開口，“修過好幾次，別人都說麻煩，我總說還能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燈光下微微浮動的塵埃裡：
“總覺得，這燈一亮，好像你還會像以前一樣，坐在對面寫教案，安安靜靜的，一抬頭就能看見。”
林晚星心口猛地一軟。
原來不只是習慣、喜好被他好好記著，連一盞破燈，都因為和她有關，被他守了這麼多年。
她慢慢走到當年自己常坐的位置，指尖輕輕拂過桌面。
木頭被歲月磨得溫潤，還隱約能看見當年她用筆尖無意識劃出的淺淺印記。
那一瞬，回憶像是決了堤：深夜的咖啡、偷偷傳遞的紙條、偶爾對視時慌亂移開的眼神、冬日裡他放在桌角的暖手袋……一幕一幕，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你走之後，我常常一個人留到很晚。”沈知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聲音低沉，“燈一亮，屋子裡就不那麼空。”
“有時候改著作業，會下意識多備一份，放到你這邊，等回過神才發現，你早就不在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林晚星卻聽得鼻尖發酸。
這些年，他就是靠著這盞舊燈，靠著滿屋子回憶，一個人熬過了那麼多孤獨的夜晚嗎？
那些她以為他早己安穩幸福的時光，原來全是他一個人的堅守與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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