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把他身上一件穿了十幾年的盔甲扒下來,他低頭一看,盔甲底下全是鏽。
他皮膚上全是鏽跡。
他確實被周唯音毀了小半個人生,毀了他的前途,毀了他信人的能力。
一個人最慘的不是被人害,是害你的人恰好是你最感激的人。
現在她把這個真相遞到他面前了。
他可以用這把鑰匙把自己鎖起來,也可以用這把鑰匙走出那個困了他二十年的牢房。
鑰匙她給了,怎麼用是他的事。
往後周霖冬無非兩條路。
要麼他一蹶不振,躺在燕家的蔭庇裡,當一個廢物小少爺,一輩子不敢再信任何人。
要麼把對周唯音那份死心塌地的報恩,連根拔起,移植到她身上,徹底丟掉所有束縛,行事再無顧忌,不擇手段。
她替他徹底消滅了對周唯音的最後一絲愧疚。
他可以壞得乾脆,壞得毫無負擔。
燕家的資源,京城的人脈,她也可以毫無負擔收下。
這些,她相信周平津都看在眼裡。
但那又如何。
周平津早就看透她了,留在她身邊,也是周平津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幼恩雙手背在身後,一副乖乖等待吩咐的模樣:“林若愚的事,我等小叔的訊息。”
周平津看著她,目光從她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再滑回眼睛,侵略感首白外露。
“除此以外呢?”
“小叔辦事,我放心。”她眨了眨眼。
“你放心的不止我一個,說點我不放心的。”
幼恩歪頭打岔,隨口扯閒話糊弄:“小叔這麼忙,難不成還要把我大大小小瑣事全攬下?”
周平津唇角勾了點笑意:“別人的事兒我懶得管,你的事,我樂意多費心。”
王紹清坐在一旁,指尖無意識摩挲手裡的果汁瓶,目光淡淡落在兩人之間,安靜聽著,周身氣場冷了幾分。
“……”
周平津笑意收乾淨,神色沉下來,方才的嬉鬧一掃而空,語氣鄭重:“上次那件事,趙宗胥讓我幫忙,替他妹妹擋一擋婚約,你怎麼看?”
“小叔人脈廣,熱心腸,能者多勞。”她答得行雲流水。
周平津沉默地看著她:“收起你這副插科打諢的面具,看著我的眼睛,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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