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龍虎山道觀群在月光下沉默如一座座石碑。
江炎與風雲老道士一前一後,穿行在道觀的殿宇之間。
青石板鋪就的甬道被月光洗得發白,兩側的道舍門窗緊閉,漆色斑駁,簷角的銅鈴在夜風中偶爾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這座千年道觀殘存的喘息。
過了三清殿,殿門半掩,內中漆黑一片,只有供桌上半截未燃盡的殘燭還留著一點凝固的蠟淚,像是一隻乾涸的眼。
三清神像在黑暗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看不清面容,只看得見垂下的袍袖和半抬的手掌,像是在施最後一個法訣,又像是在推開門徒離去的背影。
再往前是藏經閣,閣樓的窗欞碎了幾扇,夜風灌進去,吹得殘存的經卷嘩嘩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翻書。
甬道兩旁的石燈臺早已熄滅,燈盞裡積著厚厚的灰塵,偶有幾間道舍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那是留守的龍虎山弟子,燭火搖曳間,映出牆上的道符和劍架上的法器,一切都蒙著厚厚的灰。
整座道觀,像一具還在呼吸的枯骨。
風雲老道士走在前面,步履不快,枯瘦的背影在月色中顯得有些佝僂,手中的撞柱被他用布條纏了幾圈,扛在肩頭,走得倒也穩當。
每經過一處殿宇,風雲老道士便會微微側頭,渾濁的目光從那些緊閉的門窗上掠過,像是在和什麼告別。
江炎注意到了,卻沒有出聲。
老道在這座山上待了大半輩子,如今要走了,多看兩眼也是人之常情。
江炎叼著舊菸斗走在後面,幽藍色的煙氣在夜風中飄散,目光不時掃過兩側殿宇的暗角,警惕著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
直到兩人穿過最後一重殿宇,走到龍虎山的山門處,風雲老道士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座斑駁的石牌坊下,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牌坊上被風化得模糊不清的刻字,許久沒有動彈。
牌坊上刻的是正一天師道五個字,筆鋒蒼勁,入石三分,只是歲月侵蝕之下,只剩二字尚可辨認,其餘三個字已被苔蘚和風化抹平,像是連名字都在被人遺忘。
江炎小友。
風雲老道士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從很深的回憶裡撈出來的:老道曾經料想自己將會與龍虎山共存亡,故而縱然眼下詭異降臨,老道也沒有踏出這龍虎山一步,對山下的情況不是很瞭解。
他轉過身來,渾濁的目光看著江炎,忽然問道:如今山下,黃金可還能封印詭異,壓制邪祟?
江炎心中微動。
此時問起這些,這風雲老道士莫不是……
手裡有貨?
雖然先前剛剛在天使基金會南部大區基地中收穫了巨量的黃金儲備,但這種戰略級資源,江炎手裡總是不嫌多的。
尤其是他現在手中握有三枚城隍令,對黃金的需求更是直接突破天際。
江炎點了點頭,語氣篤定:當然,在詭異降臨後的現在,黃金依舊能夠有效封印詭異。
雖然我之前已經見過被不祥侵染之後的詭異,能夠擁有突破黃金封印的可能。
但這依舊無法改變黃金自身在這個時代中戰略級資源的地位。
除了封印詭異之外,黃金還有一些其他的功能。
……如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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