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頭詭異排列成的長隊，從營地之中魚貫而出，整整齊齊跟隨在江炎身後，宛若拱衛帝王的親衛，浩浩蕩蕩地向文武礦業集團的方向進發。
剛進入文武礦業集團的礦區範圍，眼前的景象就完全變了。
熱火朝天。
不是那種雜亂無章的忙碌，而是一種有組織、有紀律、成體系的工業生產場面。
礦區外圍圍著一圈鐵絲網，入口處設了崗哨，兩個穿著鼎盛集團工裝的守衛看到張小虎帶隊，立刻立正行禮，放開了路障。
礦區內部被劃分成了好幾個作業區域。最外圍是運輸區，十幾輛改裝過的卡車排成一排，正在裝卸礦石。
往裡走是分揀區，幾十個工人蹲在傳送帶兩側，手工分揀含奈何石的礦石和普通廢石。
再往裡走是倉儲區，分揀好的奈何石原礦按照品質等級分別堆放在不同的倉庫裡。
每個倉庫門口都掛著編號牌，有專人負責登記入庫。
而最核心的開採區，在礦山本體上。
江炎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礦山不高，但佔地極廣，山體表面已經被剝開了好幾層。幾條礦道從山腳直接打進了山腹深處，礦道口安裝了鋼結構的支撐框架和通風管道，礦道里透出明亮的燈光——不是油燈也不是篝火，是電燈。
礦區裡有電。
江炎的目光落在礦區東側的一個大型廠房上。廠房的煙囪正冒著淡淡的黑煙，裡面傳出柴油發電機的低沉轟鳴。旁邊是一個用鋼板焊接的巨型油庫，油庫外牆上用紅漆刷著幾個大字：嚴禁煙火。
柴油發電機旁邊還停著幾臺大型採礦機械。
一臺履帶式鑿巖臺車正停在礦道口，機械臂上裝著液壓鑿岩機，鑽頭比人的腰還粗。旁邊是一臺鏟運機，剷鬥裡還殘留著半鏟碎石。更遠處還有一臺破碎機，正在把大塊的礦石粉碎成適合運輸的小塊。
這些機器都不是廢墟里扒出來的廢鐵。它們被保養得很好，履帶上塗著潤滑油，液壓管換了新的密封圈，操作檯的儀表盤擦得乾乾淨淨。有人在這些機器上傾注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但江炎也看到了問題的另一面。
油庫門口的油量表顯示存量已經過半。柴油發電機旁邊堆著的備用油桶數量在減少。
那臺鑿巖臺車雖然保養得好，但每次鑿巖都要燒掉大量的柴油。鏟運機也是，破碎機也是。
這些大型機械每運轉一天，燒掉的柴油都是一個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數字。
汽油和柴油，在詭異降臨之前不值一提。任何一個加油站都能加滿。
但詭異降臨之後，工業體系全面崩壞，煉油廠變成了一片廢墟，油田被詭異佔領，輸油管道要麼斷裂要麼堵塞。
整個神州大地上的燃油資源，變成了暫時性的不可再生資源。
用一點，少一點。
南都雖然是一座大城市，各種加油站廢墟和軍事儲備庫裡還能找到相當存量的燃油，但這個存量是有上限的。
一旦存量耗盡，這些花費巨大代價保養的大型採礦機械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江炎叼著舊菸斗，眯起眼睛看著那臺鑿巖臺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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