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目送著吳坤離開監牢大門,轉身回到床邊坐下,半身斜倚在床頭,閉上眼睛假寐,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他知道,孫士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今天出現在公堂之上的那六名人證,還有那把刻著他的名字與生辰八字的長命鎖,應該都是孫士誠為了試探或是栽贓他而特意尋來的。
更重要的是,孫士誠竟然知道昨天晚上有十五名京都來的死士去過下河村。
雖然那十五名死士也全都已經被他給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半點兒痕跡,但是他們過往的行蹤終歸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這一次孫士誠之所以會盯上他,會這般不遺餘力地百般試探,當也正是因為如此。
吳坤方才有一句話說得不錯。
孫士誠再怎麼也是三河縣的一把手。
他若是不再顧忌姜昊的影響與威懾,鐵了心的想要把姬升等人失蹤的罪名安放在他這個最大的嫌疑人頭上,吳坤一個小縣尉根本就擋不住。
所以,想要自保的話,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吳坤還有未必能及時趕回來的姜昊身上。
「嘖嘖嘖!」
「我還當是誰來了,竟然擺了這麼大的譜,不但有縣尉親自陪同,甚至還讓獄卒專門給換了一套全新的被褥與桌椅。」
「鬧了半天,這不是我的好大伯江河麼?」
正當江河思量著接下來該如何行事的時候,隔壁十幾米外的一間牢房之中,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陰陽怪氣的聲音。
江河聞聲望去,發現竟是江賢。江達還有江十二。江洋這四張熟悉的老面孔。
此刻,江賢的臉上正滿是譏諷與幸災樂禍地看向江河,眼神陰毒冰冷,眸中恨意滔天。
江達站在他身後,也是滿臉怨毒地看著江河。
二人的身後,江十二躺在滿是臊臭味的乾草地鋪上,一動不動,看上去似乎病得不輕。
江洋坐在江十二的身邊侍候著,一邊給江十二喂水,一邊抬頭朝江河這邊看來,眼神與他兩個兒子一樣,怨恨之意滿滿。
「江河,你個不忠不孝的狗東西。白眼狼!你也有今天?!」
江洋隔空衝著江河叫罵道:
「你害得爹孃病重,害得我們全家全都坐了牢,害得我兩個兒子科舉無望,前程盡毀,現在怎麼樣,你自己不也遭了報應,進來陪我們了嗎?!」
江河看著已經有些癲狂的江洋,目光平靜淡然地開口說道:
「我進來,是被冤枉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而你們進來,卻是罪有應得,在刑期未滿之前,只能乖乖地待在這裡接受應有的懲罰。」
「而且,雖然大家同樣都是在坐牢,但你們幾個卻只能擠在那樣一個陰冷昏暗,終日不見陽光又臭氣沖天的小房間裡,而我……」
「夠了!」
不等江河把話說完,江達便氣急敗壞地蹦跳著出聲將之打斷,他抬頭看著江河,高聲叫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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