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村。
時近正午,江槐。江天。江澤。趙穗。孫芳與羅靈幾人,已然開始招呼著家裡的客人用飯了。
飯菜他們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只是一直在等江河回來才遲遲沒有開席。
眼見著時間已經到了正午,所有人的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尤其是家裡的那些小孩子,一個個地全都聚到灶房門前,眼巴巴地往裡瞅著。
江槐。江天兄妹幾人見狀,便決定不再繼續等了,直接招呼著大姑。大姑父和幾個表弟表妹進屋吃飯。
因為是家宴,且江河這個一家之主也不在家,沈謙便藉口自己與妞妞是外姓,不好一同上桌,拒絕了江槐與江天的邀請。
江槐。江天勸說無果後,便讓大嫂趙穗提前備好了一份飯菜送到了沈謙父女所在的臥房。
外間。
堂屋的餐桌上。
飯菜很豐盛。
一鍋鮮魚湯,一盆臘肉白菜,一大盆大蔥炒雞蛋,再加上熬得濃稠的白米粥與一大篦子的白麵餅子。
小孩子們吃得很香,恨不得把手裡的勺子或筷子都吞到肚子裡去。
周寬。周仁。周寧。周靜兄妹四人,還有李守恆。李守義。李悅心兄妹三人,也都吃得滿嘴流油,分外滿足。
自打災荒爆發以來,他們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吃過這麼香甜。油水這麼充足的飽飯了。
哪怕是從縣城裡來的周寬。周仁兄妹四個,在家裡不是頓頓都能吃飽,更別說是雞蛋。臘肉與魚湯這樣的稀罕物了。
相比於這些小輩,江梅與李堅這兩口子則顯得拘謹與矜持了不少。
他們雖然也很餓。很饞,且肚子裡已經好久都沒有添過油水了。
但是他們卻很剋制,並沒有像眼前的這些孩子們那樣肆意吃喝,每個人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張餅子,夾了幾口菜後,就適可而止地放下了筷子。
相比於眼前的這些口腹之慾,他們更加擔心的是被縣尊大人給「請」去縣衙的江河。
「這都去了那麼久了,咋個還不回來呢?可千萬別出了什麼事情啊!」
江梅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著,滿面擔憂之色。
不管這是虛情還是假意,看到大姑這般擔心他們老爹,江槐。江天幾人看向江梅的眼神也不自覺地變得和善了不少。
「大姑,大姑父,在咱自己家裡可千萬別作假,該吃吃,該喝喝,咋也要把肚子給填飽了!」
「至於我爹,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不是說了嗎,只是去縣裡轉一圈,很快就能回來了!」
「是啊大姑。大姑父,我爹臨走之前可是特別交待過了,一定要讓我們招待好你們,你們若是連飯都吃不飽,我爹回來了還不得拿外面的鐵杴抽我們啊?」
江槐。江天一邊勸說著,一邊站起身來,又分別為江梅。李堅各盛了一碗鮮魚湯,每碗湯裡都有五六塊鮮魚肉。
江梅看著碗裡的熱魚湯,還有那一塊塊的嫩魚肉,眼淚差點兒直接掉了下來。
她不是沒吃過好東西,可在這個災荒年裡,一碗鮮魚湯,五六塊鮮魚肉,絕對比金子還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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