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東側,孫士誠的官邸裡燈火通明。
孫幹帶著周統領快步走進客廳,躬身向孫士誠行禮。
周統領姓周名衝字之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腰間斜掛著一把長刀,看上去威風凜凜。
「孫大人,您找我?」
沒有太多的客套與拐彎抹角,剛一進門,與孫士誠行過禮後,周衝便直接開口向孫士誠詢問道。
孫士誠衝其溫和點頭,道:「周統領,今晚請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周衝拱了拱手:「孫大人請說,周某能做到的斷不會拒絕!」
他雖是借調而來,卻對孫士誠極為客氣。
原因無他,誰讓這位孫大人與他們家縣尊是同窗加同鄉,相交莫逆,他若是敢得罪了孫士誠,回去後他們縣尊少不得就會直接收拾他。
孫士誠很滿意周衝的態度,甚至不止一次地想過,若是吳坤那廝也能像周衝這般聽話,他又何至於會像現在這般頭疼?
「今天下午吳坤對本官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身為三河縣尉,吳坤卻不尊本官這個縣令的吩咐,甚至公然與本官作對,現在更是直接帶人接管了縣獄,企圖阻止本官明日對牢中囚犯的正常審訊,簡直就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孫士誠先指責了一遍吳坤的錯處,然後正色向周衝說道:「現在,本官需要周統領帶人一舉拿下吳坤,正本清源,把縣獄的控制權給本官奪回來!」
「這……」
周衝稍愣了一下,眼中不自覺地閃現出一絲驚詫之色。
下午吳坤公然與孫士誠對抗之時,他就在現場,對於孫士誠與吳坤之間的矛盾,他亦是心知肚明。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吳坤下午在縣尊這裡吃了癟後,竟然沒有半分退縮,反而還變本加厲地強行接管了縣獄,把那個名叫江河的犯人給直接護佑了起來。
說實話, 周衝現在真的是很好奇。
這個江河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受到駙馬姜昊的如此庇佑,不但親自寫信督促孫士誠即刻放人,還讓吳坤等這些大頭兵這般拼死護衛?
從本心來講,如果不是知道此事涉及到姬氏皇族,如果不是他們家縣令大人也早早地就投靠了姬家這一脈,他是真的不想趟這趟渾水,不想去得罪曾經的徵北大將軍,現在的駙馬爺。
沉默了片刻,周衝有些猶豫地輕聲開口道:
「孫大人,那吳坤畢竟是三河縣的縣尉,正而八經的八品武官,手裡有兵又有權。想要拿下他,除了要有不弱於他的兵力之外,還得有合適的理由才行。」
孫士誠知曉周衝的顧慮,淡聲道:「周統領多慮了,在這三河縣,本官才是一縣之尊,想要辦他一個小小的縣尉,哪裡需要去找什麼理由?」
「如果周統領非要找一個由頭,那他頂撞上官,私自封鎖縣獄,公然包庇重要嫌犯,這算不算是他的取死之道?」
周衝聞言,微微點頭,同時拱手向孫士誠道:
「孫大人所言在理,不過下官畢竟是從外縣借調而來,若是孫大人想要下官幫忙對付昊縣尉,依著規矩,孫大人需得給下官下達一份正式的委託文書方可。」
孫士誠眉頭微挑,顯是沒想到周衝竟然會這般較真兒,這特麼都什麼時候了,他竟還想著那些可有可無的規矩,還在朝他討要那什麼委託文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