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的目光在江河身上停駐了數個呼吸,確認那件單薄的棉袍下面沒有血跡滲出。領口袖口也完好無損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緩緩在江河的對面坐下,伸手端起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茶水。
茶水入喉,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胃,他輕啜了兩口之後放下茶碗,指尖在碗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斟酌了片刻措辭,才開口道:
「江叔父,縣獄這邊的事情我已大致掌握。之前強行衝擊縣獄,企圖對叔父不利的黑衣刺客共有一百三十九人,無一活口。」
「王五帶人清理那些屍體時,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幾塊腰牌,是密州那邊的制式,並非京城直派而來。」
「當然,這也不排除是有人在故意栽贓,用了障眼法來干擾我們後續的調查。」
「不過這都是小事,事後我會讓人調查清楚。」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江河一眼,語氣放得更平了一些,聲音也壓得更低了些。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孫士誠還有姬昌等人的失蹤案。」
「孫士誠也就罷了,左右不過是一個七品縣令,他的死活無人上心。」
「但是姬昌不一樣,他是皇族血脈,同時也是皇后娘娘的親外甥,他在三河縣失蹤甚至殞命,京都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江河端著茶碗沒有動,只是靜靜聽著。
姜昊提到姬昌的深厚背景時,他的眼眸也沒有輕抬一下,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江河把茶碗放下,情緒穩如老狗,語氣也平靜淡然,「不管是縣尊大人的失蹤,還是那位姬八公子的失蹤,都跟我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就算是對方背後站著皇帝。站著皇后,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也不怕他們派人過來調查。」
說到這裡,江河也抬頭深看了姜昊一眼,投給了他一個放安心的眼神。
他不怕任何人前來調查,因為他確信不管來的是誰,對方都絕對找不到半點兒能明確指向他的證據。
還是那句話,只要對方按規矩來,依法依律辦事,他最後鐵定會被無罪釋放,根本就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地方。
當然,如果來的又是一個黑心鬼,不管不顧地只想要往他身上潑髒水,想要取了他們一家人的性命,江河也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聽江河說得這般肯定,姜昊沉默了一息之後,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輕鬆了不少。
原本已經到了嘴邊,想要問此事到底跟江河有沒有關係的話,也被他給強嚥了回去。
孫士誠與姬昌失蹤案的案情,剛剛在過來縣獄的路上,他就已經聽吳坤向他簡要地彙報過了。
江河確實有極大的嫌疑,但是卻沒有任何一點兒證據可以證明這兩件案子就是他所為。
沒有人證。沒有物證,甚至就連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失蹤的,被人藏在了何處都完全沒有頭緒。
總不能因為江河的身手不錯,有一定的武道實力,就把所有的屎盆子全都扣到他的頭上。
「叔父放心,只要事情不是您做的,就沒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再冤枉您!」
「這牢房裡陰冷。味重,又魚龍混雜的,實不是久留之地。」
「您在這裡已經住了那麼多天,該受的罪也都受了,我今日來,就是要接您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