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圓姑姑,學生江月,求見葉師。”
賀窈惱道:“你怎麼回事?沒聽見我說葉堂長在靜修嗎?”
話音未落,卻見圓姑姑臉上霎時綻放出了一個無比自然的笑臉。
“月娘你可算是來了,我們堂長靜修前便說好了,只要你來,立刻請你進去呢。”
圓姑姑輕輕開啟守素居的大門,抬手做了一個接引的姿勢。
賀窈:……
賀窈一時羞憤欲死,只覺得一股熱浪從胸腹間騰起,陡地佔據了她的整張面龐。
倘若此時有個地縫,她真恨不能立刻鑽進去,再也不見人了才好。
“你……”她伸手一指姜挽月,腳下猛地一跺,甩袖便氣沖沖地走了。
由於她走得太快,她的兩個小姐妹在後頭硬是又追又喊:“賀姐姐,賀姐姐等等我們!”
賀窈哪裡願意理人?
她胸中一股躁火,險些就將理智燒沒。
可跑著跑著,眼見前方道路轉幽,兩側不知何時出現成排桑木,風吹桑林,一陣沁涼。
賀窈原先的羞憤漸漸地褪去許多,一個念頭忽然就冒出來:
葉玉露不見她,卻竟然一開始就說明了要見“江月”這個一看就出身寒酸的學生。
可見這位葉堂長實在是不慕權貴,風骨錚錚之人。
而她賀窈需要的,不正是這樣的老師嗎?
那些奉承她的,稱讚她的,皆不因她本人,只因她父親,因她家世。
可是如果除開家世呢?
她賀窈本人難道不值得稱讚?
葉玉露不在意她的家世,她若贊她,那才真正顯得她賀窈才學秀出,不弱於人!
桑林的風中,賀窈的眼睛漸漸亮了。
守素居,此時的姜挽月則正被圓姑姑指引,踏入了葉玉露的書房中。
葉玉露正在臨窗揮毫。
她站姿蕭肅,手執狼毫,懸筆疾書。
姜挽月見此一幕,當下便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她輕輕走到葉玉露身後,見她筆走龍蛇,如峰似劍。
其雖不似魚裳那般身懷絕頂武功,可當她此刻揮毫潑墨時,她這消瘦的身軀中卻竟彷彿蘊含了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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