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菜市場,姜挽月混在人群中默默走著。
她一邊期盼真正的天亮,一邊仔細記憶觀察攤販們的言行氣質。
這種觀察,也是在順便增加自己在易容術方面的熟練度。
有人支起攤子,並在攤位前點亮了風燈。
也有早點鋪子開啟門來,暖熱的氣息便從火爐子裡一撲而出,粥食果子、炊餅油條,各色香氣滾滾而來。
姜挽月決定再買一些東西,等天光大亮,主街上人流最盛時便離開梅溪縣城。
她在菜市場被各種氣味燻了一夜,等會兒再去買一副豬下水,又去藥鋪買些艾草硫磺之物,不信還有什麼追蹤犬能嗅聞到她。
如此一路行走一路觀察,等到天將亮時,姜挽月果然買到了一副味道極大的豬下水。
她將豬下水用草繩吊著放到揹簍邊上掛好,自己則穿著一身新買的杏灰色棉布衣裙,如同普通市井人家那般打扮,緩步走出了菜市場。
春風巷,帶著黑將軍一路追蹤姜挽月的王猛等人卻是陷在溫柔鄉中,醉生夢死半夜。
姜挽月刻意丟下的那團舊衣果真被黑將軍尋到,而王猛等人也不出所料被這團破碎的舊衣誤導,以為姜挽月被人擄走,賣到了春風巷。
這還得了?
王猛三人頓時毫不猶豫,牽了黑將軍便闖入春風巷。
伯夫人的命令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許姜挽月脫離自己掌控。
三名豪奴氣勢洶洶,亮了腰牌便要挨家搜尋,言稱是京兆府的犯官女眷丟了。
這等做派,若是去了尋常人家,即便是那等地方富戶,都必定無往而不利,沒有幾個會不配合。
可王猛等人去的,卻偏偏是魚龍混雜的春風巷。
他們拿著京兆府的腰牌,被幾個行首或是老媽媽熱情一迎,便仿若是唐僧肉進了盤絲洞。
這下子,人沒搜查到,倒反而舍了大把銀錢出去。
三人在春風巷中醉生夢死一回,後半夜險些都忘了自己是奉命出行,還有差事在身。
也不怪王猛等人沒見過世面,實在是康寧伯府看似威風,可若放到遍地權貴的聿京城中,卻也免不了要低調幾分。
王猛等豪奴,在聿京的勾欄瓦肆中根本不可能得到如在梅溪縣這般待遇。
三人又是飲酒又是聽曲,初時還有些收斂,等到酒勁上頭,王猛尚且心懷顧慮,負責敲邊跑腿的另外一名家丁戴勇卻是忍不住說:
“頭兒,咱們尋人可是半點也沒停歇,這一路走來又冷又累,不過是飲幾口酒,消遣消遣罷了,能誤得了什麼事兒?”
這話頓時就說到王猛的心坎裡去了,他為伯夫人辦事,固然忠心無二,可他又不是什麼苦行僧,更不是伯爺手底下那些令行禁止的親衛老兵。
他勤勤懇懇跟在伯夫人身後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圖一個榮華富貴,酒色財氣嗎?
既都夜入勾欄了,又哪裡還有片葉不沾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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