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面具能使迷途者心生希望,苦痛者獲得慰藉,罪惡者放下屠刀,虛偽者心生悔恨。
此前季青欲殺姜挽月,在當時他便是手握屠刀的“罪惡者”。
而當他徹底放下殺意,轉而思索前情時,他又成為了滿心悔恨的“虛偽者”。
事實上,季青既然早已察覺到義成鏢局的暗鏢情況不對,他又怎麼可能只是“被利益衝昏頭腦”?
他又不是傻子,他早知自己犯下的是何等大事!
他只不過是心存僥倖,利益為先罷了。
而等到今日大案爆發,季青陡然驚覺事情已經嚴重到自己完全無法承受的時候,這才滿心悔恨。
這種悔恨無疑是虛偽的。
因此不論他如何聲聲懺悔,姜挽月皆毫不動容。
她只是牢牢記住了“巡檢使承信郎熊輝”的名號。
這其中,巡檢使是差遣實職,承信郎則是此人官職。
姜挽月問:“熊輝在何處任巡檢使?”
季青語氣中帶著心驚道:“聿京城西,倉前街,漕河巡檢司。”
顧名思義,聿京城西倉前街所管轄的便是豐儲倉一帶。
這個不必季青解釋,姜挽月就已經聽明白了。
至此,第一條線索已經明晰。
從義成鏢局到倉前街巡檢使熊輝,便是豐儲倉失糧的第一站。
若要再往後推,查出背後人物,下一步的關鍵點便應當著落在熊輝身上。
姜挽月當然不認得什麼熊輝,但這不妨礙她紅口白牙栽贓,並繼續引導季青道:
“原來是熊輝,此人與康寧伯府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絡。
季都頭,為今之計,你必須趁背後之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攜帶證據前往大理寺告案。
如此方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卻見季青豁然抬起頭,驚道:“康寧伯府?”
是了,姜挽月原本是想透過季青,查問線索,看看豐儲倉失火大案是否與康寧伯府有所關聯。
這本來只能算是一種毫無根據的聯想,沒有理由,純憑敵對之意。
但姜挽月此前高估了季青所能接觸到的訊息,原來此人調查來去,也只查到義成鏢局的上層人物熊輝。
再往上去,季青也同樣一無所知。
畢竟作為縣衙尉司都頭,其名號在梅溪縣內雖然響亮,實際卻也不過是一高等武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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