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劉二人之死最終還是未能在石橋村掀起太大波瀾。
不是說死人不是大事,而是兩個潑皮自己落入河中淹死了,既沒有兇手,又沒有仇殺,最後還能怎麼辦?
村正江河生上報案件的時候,首先用的就是“失足溺亡”四字。
朝廷當然也要派仵作與捕快來前勘驗,但正月裡,衙門的官差也要過節,幾時前來卻是不好說。
實際上,經過此前幾日醞釀之後,整個京畿一帶,上至京城下至周邊小城,無不在因為豐儲倉失火一案而忙碌。
石橋村的鄉民們感受不到什麼,但在尋常百姓看不到的地方,那驚天動地的波濤卻早已是暗湧不斷。
梅溪縣衙雖然並不處在風暴中心,此時卻也難有空閒去搭理一個小小山村的小小溺亡案。
事情最終也只是有人喜有人悲。
而人與人的悲喜從不相通。
江金財老孃當時呼喊姜挽月救人,事情亦是未成。
都不必姜挽月回應她,江河生就先走過來斥了一頓荒唐。
河岸邊上,所有村民亦幾乎都說:“哪有這樣為難人的?這人都死得僵了,還非叫月娘救他。
莫說是月娘救不了,就是換做大羅神仙來了只怕也救不了吧。”
先有江河生斥責,後又有村民們說嘴,江金財老孃哪裡頂得住這麼多眼睛與口舌?
她再也無法撒潑,當下只管伏在屍身旁又一次嗚嗚哭了起來。
哭得這般可憐,村民們只好又勸的勸,嘆的嘆。
最後還是該斂屍的斂屍,該收拾的收拾,該離開的離開。
劉有才的家人也過來了,劉家人同樣神情悲慼,當時還與江金財一家不大不小地吵罵了一通。
這個說:“我兒素來懂事,定是受你家潑皮拖累,這才夜半落水。”
那個道:“我兒早已收斂,必是你家潑皮起了壞心思,這才害了我兒。”
來來回回,總之都想將罪責往對方身上推。
兩家人沒有共情,唯有仇視。
後來屍身被運走,村民們三三兩兩的也都離開了。
江、劉二人之死雖未能在石橋村掀起大波瀾,卻著實是給村民們添加了不少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是死人,誰不唏噓幾句?
自然,許多人也免不了要因此而告誡家中小輩:“那下河邊可萬萬不能去了,要去也只能去上游河道平緩的地界。
可不能下水,當心那水裡有水鬼捉人……”
既然說到了水鬼,那自然又免不了要說到東山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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