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深紫色的闊大交椅擺在大殿一側,那人懶洋洋地坐在椅中,神情倦怠,可整個人卻如天日之表,如星河浩瀚,如山嶽聳峙,如龍章鳳姿。
她只是坐著,靜默不語,卻沒有人能夠忽略她的存在。
她……正是名震天下數十年的鎮國長公主!
長公主威儀,莫可直視。
姚行舟立刻駭然轉首,心下正惶恐亂跳,一轉頭,視線卻又落到了坐在上首的皇帝身上。
皇帝顯得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已經登基十六年的皇帝。
他的面貌也很秀雅,皮膚白淨,乍看去有種說不出的文弱之氣。
但或許是他坐得太高,高踞在那皇位之上,以至於他的氣質在文弱之餘,又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深沉陰鬱。
姚行舟一見之下,同樣望而生畏。
他不敢多看,這一番抬頭,其實是期盼能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父親康寧伯姚謙。
可惜他沒看到,卻只聽一人冷笑道:“北燕勢大?好一句北燕勢大!”
說話的是立在長公主下首的一名女將。
姚行舟聽得出來,那正是飛鸞將軍魏明霜的聲音。
魏明霜說話的腔調不疾不徐,每一個字卻都十分有力:
“昔年曾被我軍追得如同喪家之犬的北燕,如今到了你姚副指揮使口中,竟成了北燕勢大。
本將軍竟不知究竟是國中男兒無一有脊樑,還是獨獨只有你姚副使一個如此懦弱而已。
姚副使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莫非真是想忠北燕之忠?”
姚行舟立刻滿面通紅,怒意漲得他頭腦幾乎發昏。
好在文官佇列中此時卻有一人出列道:“啟稟陛下,啟稟長公主,臣有話要說。”
出列者正是參知政事周世章。
只聽周世章一聲嘆息道:“魏將軍,臣等知曉將軍征戰半生,為虞國為天下都曾立下汗馬功勞。
魏將軍鐵骨錚錚,從不知退步為何物。
上了戰場便要一往無前,面對戰事更是從不避戰。
我等有幸與魏將軍同朝為官,可魏將軍一向征戰在外,卻不知一場戰爭究竟要消耗國力幾何。
我朝自上而下,百萬大軍。
再加上戰馬、衣甲、兵器、軍餉等,魏將軍可知每年需得消耗錢糧幾何?”
周世章提出問題,不等魏明霜回答,他自己便先露出痛心神色,語氣中幾乎帶了哭腔:
“四千八百萬貫啊……這便是我朝每年軍費支出!而這四千八百萬貫,還是在不起戰事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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