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真的以為,宋翌是天底下對她最好的人。
直到新婚夜,那一夜,她在內殿裡坐了一夜,心就死了。
蕭禎沉默了片刻,抬手,輕輕替她攏了攏被風吹開的披風,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冰涼一片。
“你冷了。”
他說:“這裡風大,我們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給下面的人就好了。”
溫軟沒有動,她依舊看著城下,看著宋翌終於體力不支,被一個禁軍統領一刀砍在腿上,單膝跪了下去。
宋翌抬起頭,依舊看著城牆上的她。
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不解,還有濃濃的傷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口血噴了出來,染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
“他看我呢。”
溫軟說,聲音很輕:“我得看著他結束。”
那個費盡心機往上爬的冷血男人,如今變成了這副樣子,心裡也沒什麼波瀾。
蕭禎沒有說話,他見過太多死人了,從奪嫡的時候開始,死人就是家常便飯。
他只是陪著溫軟站著,風颳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還有溫軟身上淺淺的蘭花香。
“你恨他嗎?”
蕭禎突然問。
溫軟想了想,搖了搖頭:“剛開始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是看著他現在這樣,我突然不恨了。”
她頓了頓,嘴角又露出那抹淺笑:“他也是個可憐人,一輩子都被綁在這艘名利權勢的船上,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拿,只能靠騙,靠搶。我可憐他,卻不原諒他。”
就在這時,城下突然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喊殺震天的朱雀門廣場,一下子就沒了聲音,只有風吹過的聲音,還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一個禁軍將領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一步步走上城來,單膝跪在蕭禎面前,聲音洪亮:
“陛下,逆首宋翌已授首,餘黨盡數殲滅,請陛下示下!”
那個人頭頭髮散亂下來,臉上還帶著不甘,眼睛圓睜著。
溫軟看著那顆人頭,臉色終於白了一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蕭禎見狀,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擋住了她的視線,對著那個將領沉聲道:
“知道了,把人頭掛在朱雀門外示眾三天,收屍。其餘降卒,該放的放,該關押的關押,按之前說的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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